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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字付張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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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買菜的話,遇到一個這樣主動降價的賣主,張壽一定會高高興興地撿便宜回去,然而,如今他是挑選未來的家,卻遇到皇帝這樣一個實在是太慷慨大方的賣主,他心情就著實有些複雜了。畢竟,他當初痛宰大皇子的時候,可是沒怎麼客氣。

因此,眼見朱瑩猶如冬季絕無僅有的輕盈彩蝶一般,歡歡喜喜地跑了過來,湛金流銀也緊隨其後,他就笑問道:「瑩瑩,你們三個覺得這宅子如何?」

「這牡丹園很好!」朱瑩先大讚了一句牡丹園,隨即又補充道,「你別看冬天到處光禿禿的,別說花了,就連葉子都看不到,但等到了春天,那花開起來的時候,絕對漂亮極了!」

她頓了一頓,這才繼續說道:「胡安山造園子,素來不喜歡小家子氣,也並不是一味堆砌假山,小橋流水,而是講究疏闊,喜歡一種荒僻之美。只要稍稍做一點點改動,我們就可以搬過來住,確實比造一座房子容易多了。阿壽,就買下這兒吧!你要是錢不夠,我借給你!」

張壽沒想到朱瑩竟然如此直接而主動,此時愣了一愣就笑道:「瑩瑩,你剛剛不是還說,你從前就想買這兒,可你祖母和你爹都不給你錢嗎?怎麼現在就有錢了?」

「從前我也就是想想,真要買這麼大的別院,我將來拿來當陪嫁嗎?誰知道會不會便宜了白眼狼!」朱瑩習慣性脫口而出,緊跟著就意識到自己嚴重口誤,頓時訕訕的,「我哪知道爹早就給我定下了婚事,阿壽你又這樣十全十美……所以現在我就算賣首飾,也要買下來!」

張壽聽到白眼狼三個字,頓時有些訝異。如朱瑩這樣被捧在手心裡的天之嬌女,他以為她對未來一定是始終樂觀的,卻沒想到她竟然也曾經有過那樣悲觀的認識。

也許,是因為她父親趙國公朱涇和母親九娘多年來反目,讓她對未來多了幾分憂慮?

可當她說變賣首飾也要和他一塊把這宅子買下,張壽就笑了起來,隨即把剛剛阿六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這下子,本來微蹙眉頭的朱瑩一下子喜形於色,就差沒嚷嚷皇上萬歲了。

然而,張壽卻給興頭上的她潑了一盆涼水:「話雖如此,但皇上如此慷慨,我卻不能當成理所當然。所以,我想讓阿六去捎個話,這座別院皇上就算便宜賣給我,五千貫的價錢還差不多,五十貫也太離譜了。不過,我打算拿兩百五十畝棉田和兩千五百貫來抵。」

「畢竟,我賺了一萬貫不假,可其中一小半都是張武張陸和陸三郎存在我這兒的。我總不能拿他們的錢去擺闊氣。」

朱瑩正想反對,可看到張壽那一臉打定主意的樣子,她微微一怔,隨即就點點頭道:「也好,如果你只出五十貫,就變成皇上變相賞賜你這座別院了,五千貫的話,只能算是便宜買下這地方,不欠皇上那麼大的人情……可你那織機快做成了,那時候皇上估計要頭疼了!」

剛剛發現小姐前半截話竟是說什麼白眼狼,著實太露骨的時候,湛金和流銀全都捏著一把汗,生怕如同天上仙人一般風儀和才華俱全的姑爺生氣,可聽到小姐那如同表明心跡,表示要賣首飾的後半截話,兩人就同時安了心。可事實證明,她們受到的驚嚇還遠遠不夠。

此時,聽到織機兩個字,流銀就下意識地問道:「小姐,什麼織機?壽公子之前獻的不是紡機的圖紙嗎?紡機和織機好像不是一樣東西吧!」

朱瑩頓時笑得眉眼彎彎,臉上異常得意:「阿壽是什麼人?做出了紡機,自然就該改進織機啦!我才跟他去看過,不久之後應該就能有成果了。到了那時候,再挑個冤大頭來痛宰一番,那才叫痛快!」

張壽頓時被逗樂了:「瑩瑩,你以為大皇子被狠狠宰了一刀這事情能瞞得住?這種事只能做一次,第二次就派不上用場了。」

「那你不是虧大了?」朱瑩頓時眉頭倒豎,「如果這樣的話,,這宅子我們就五十貫買下來,否則好處都讓皇上賺去了!」

「皇上又不是只在織染局那些皇家經營的地方用新式紡機,而是打算推廣於天下,所以說,皇上不但沒賺,反而虧大了,畢竟這一座別院顯然連皇上自己都很喜歡。」張壽說著就微微一笑,繼而從容自若地說,「再說,哪怕不宰冤大頭,那織機我也不是不能大賺一筆。」

朱瑩頓時好奇了起來,此時連忙追問,當張壽一臉山人自有妙計的高深莫測表情,她不禁心痒痒的,隨即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哎呀,既然那織機就快做成了,阿六今天帶我們出來看房子,朱宏他們又在府里,那邊不是沒人守著了?」

湛金也陡然醒悟了過來:「對呀,萬一還有大皇子二皇子那樣的壞傢伙打壞主意,那可怎麼辦?壽公子,你也太大意了!」

張壽呵呵一笑,這才側頭看向阿六。而朱瑩和湛金流銀主僕三人也立時順著他的目光,全都盯著阿六。面對這樣的視線,少年卻顯得氣定神閒。

「有瘋子呢!」

聽到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朱瑩頓時舒了一口大氣:「原來有花叔叔在那兒看著,怪不得阿六你這麼篤定陪我們出來,那我可就放心了!花叔叔凶起來比鬼都厲害,誰要是打主意,那可就真想錯了!」

「可花七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流銀大為奇怪,隨即便小聲嘀咕道,「花七爺平日懶懶的,什麼都不上心,這次居然也會出動,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也是,壽公子造的紡機那麼值錢,這次那織機肯定也很值錢,也許是太夫人親自吩咐,花七爺才會去看著。」

阿六的嘴角翹了翹,而他這隱蔽的表情變化,張壽看在眼裡,卻知道這小子是在嘲笑流銀會錯了意。自打阿六告訴他,花七親自在那座身兼鐵匠鋪和木匠鋪的宅子附近看著,他就意識到那必然是皇帝的意思。而本來就沒打算悶聲大發財的他對此自然樂見其成。

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花七看破那沒有太大技術含量的改造,然後皇帝那邊先把東西造出來的。因為,幾次三番交道打下來,他已然斷定,皇帝不是那種貪利的性子,在特立獨行之外,還有一份難得的開明。

有這樣的君主,別的不說,他至少覺著如今這當官的日子並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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