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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侃侃而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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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同在一個天空之下,數萬里之遙,還有那樣奇葩的國家和制度?竟然西方和尚還能騎在國王頭上作威作福?

張壽故意避開了戰爭這樣一個永恆的話題,而選擇了別開生面的西方歷史普及課,見皇帝身邊那金髮少年明顯豎起耳朵在聽,但眉頭卻打了一個結,很顯然有聽沒有懂,至少是沒完全聽懂,他就從容不迫地說:「要知道,知己知彼,這才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覺察到張壽這番話背後的深意,皇帝不禁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繼而就嘆了一口氣說:「我朝,也不僅僅是我朝,包括從前的唐宋元時,和東邊的高麗、日本,南面海上那些島國往來眾多,所以通譯所通文字和言語,大多也就是這些小國的。」

「至於極西之地的那些小國,一來路途太長,太遠,唐時還能從西域走陸路,元時因為疆域廣闊,陸路過去倒也還算方便,所以據說那時候通譯通曉的語言是最多的,如今的古今通集庫里還有很多那時候翻譯出來的典籍。當然,翻譯水準參差不齊,老師也抱怨過。」

「到了我朝,除卻太祖年間由朝廷派出過一些船航行過去,此後也就是一些商船往來了。如果不是渭南伯這樣眼光獨到的人還弄了一支船隊,在那些小國眼中,神秘東方大概就只剩下遙遠傳說了。」

皇帝隨口把鍋往渭南伯張康的身上一推,繼而就聳了聳肩道:「而因為那樣一條路風險太大,又太遠,就算有太祖年間的海圖,也是幾年才走一次。」

金髮少年在那使勁傾聽,使勁理解,但張壽剛剛說他故鄉的那些話卻太複雜,甚至還加了很多修飾和隱喻,他只聽懂了很小一部分,只聽明白其中有很多批評,很多嘲諷……但因為沒能全部聽明白,就算他想反駁,卻也沒找到合適的話。

但皇帝最後這句話他卻聽明白了,那是說海路危險,所以這個東方的大國幾年才會派出船隊去他的家鄉一次!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他不會被送去礦山,可至少幾年之內他都回不去!

就算膽大包天如他,這時候也不禁面如土色,心中驚惶。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離家十年八年的,到那時候,還會有人記得他嗎?會不會連父親和家裡其他親戚都不在了?

而皇帝沒有注意到一旁叫自己大叔的金髮少年那是什麼表情,而是繼續看著張壽,意味深長地說道:「所以,你說的這些通譯,在某些朝臣們看來,完全是浪費。他們看不到田地畝產的變化,也看不到各種農具機具的發展,也看不到那些小國有什麼值得往來的地方。」

「就如同朕之前想要重派海船航行四海,溝通諸國,他們也激烈反對一樣。彈丸小國,不值一提,這是一條。虛耗錢糧,全無意義,這是又一條。你說,應該如何來說服他們呢?」

張壽呵呵一笑,若無其事地說:「不用說服。就像公學又或者今日正式開課的女學一樣,如果不用他們出錢,也不算是朝廷出面,那麼……」

「與他們有什麼相干?」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皇帝聽了之後先是一愣,隨即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甚至笑得誇張到伏在桌子上用拳頭砸著桌板。對此,九章堂的學生們有人駭然,有人敬佩,有人咂舌,有人心有餘悸……就算是自認為熟悉了解張壽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而皇帝不顧禮儀地大笑過後,他就饒有興致地問道:「既然如此,那你還慫恿太子上書幹什麼?這麼點小事,你自己就辦了,比如在公學裡辦一個番語班,那不是很方便嗎?」

「那不是為了給各位老大人一個光明正大的反對機會嗎?快過年了,讓他們高興高興。拜託太子上書,只是因為這不是一件小事,不能為了少人反對,就藏著掖著不稟告皇上。」

這種明明應該在暗室中說出來的話,張壽卻泰然自若地在此時這種場合說了出來,仿佛絲毫不擔心散布出去。

但皇帝很確信,就算傳出去也無所謂,因為他的案頭確實已經因為三皇子的上書而壓滿了各式各樣或激烈或和緩的反對。如果張壽這話原封不動地傳出去,頂多是被氣病乃至氣瘋的老大人們,再多那麼一兩個而已。

因此,他笑著搖了搖頭,最後這才微微頷首道:「如果你能夠自己選到資質不錯的學生教習番語,又或者招攬到熟悉番邦語言的通譯來學習算經,那此事當然可以。朕倒是忘了,就連老師也是現成的,這小子應該可以教番語吧?」

皇帝突然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仍舊有些呆呆愣愣的金髮少年,端詳了一會兒後就當機立斷地說:「就這麼說定了!」

能夠得到皇帝的點頭,張壽並不意外——任性而為的皇帝絕對不會在乎這麼一件小事。而且,他利用剛剛那講述歐洲歷史的機會成功拖延了一點時間,這就是另外一個不足為人道的理由了。眼見皇帝此時轉身要走,他就試圖把談話拐到另外一個話題上。

「皇上剛剛去了半山堂,那邊的探討如何?」

「如何?呵呵呵,那幫自以為是的小子,被那位先生罵了個狗血淋頭不說,朕之前聽了也禁不住問了好些問題,結果他們啞口無言。」皇帝想到之前那一幕,簡直是啼笑皆非,「史書都沒能通讀,歷史人物都沒能一一掌握,還敢說什麼推演?倒是站在金國那一邊推演的小傢伙們有些意思,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地圖和沙盤擺出來相當專業。」

這是張壽意料中事,因而他沒有為眾人分辯,更沒有透露襄陽伯以及舉人團的後援,而是笑容可掬地說,一回生兩回熟,日後總會有進展云云。就在他覺得時間火候也差不多了,該送皇帝離開時,陳永壽突然匆匆闖了進來,在皇帝身旁耳語了幾句。下一刻,他就只見剛剛還滿臉閒適的皇帝神色驟然冷冽了起來:「裝病?簡直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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