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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來自佛羅倫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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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張大塊頭對自己怒目相視,紀九就對他擠了擠眼睛:「你們張家一門三爵,三家一塊做這門生意,比一家獨干要強得多。再說了,你確定渭南伯真的只有一個人?」

陳永壽還不知道,皇帝早就把某些虛實告訴過朱瑩,而朱瑩更是都悄悄告訴過張壽,所以剛剛才會在那煞有介事地編故事。此時發現紀九竟是已經猜到了渭南伯背後有人,他不禁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又圓了兩句。

「那支船隊當然還有其他股東,並不止一個渭南伯,只不過渭南伯膽大,投入的最多……咳咳,既然那個番邦少年正好在,此時也稟報了皇上,不如就把人帶到公學來?他若是認識這些書本上的文字,那就最好,不認識的話,那這個私入國境的小子也就沒什麼用了。」

對那等遠在天邊,鞭長莫及,又不是極度富饒的小國,大明沒有太多了解的興趣,這又不是太祖年間。沒用的傢伙與其養著,還不如丟在哪個礦山里,又或者……

陳永壽心裡也就是轉了一下某個念頭就打消了。皇帝好像未必有興趣在宮裡添一個金髮雪膚的少年內侍……這位天子可是從來都沒有龍陽之好!那小子和大明人士從頭到腳都不一樣,除非口味特異,否則誰要啊!

張壽不用猜也知道,如果那個少年真的確證了沒用兩個字,那麼會是什麼下場。見四周圍其他人都在那七嘴八舌,他沉吟了片刻就饒有興致地問道:「我曾經有幸去過軍器局,也見過太祖夢天帝而造出的球儀,知道一些地名。此次那個番邦少年,他所在的是那個城市?」

「好像是……叫什麼佛羅倫斯?」說出這四個字之後,陳永壽突然又皺了皺眉,不太確定地說,「不對不對,那個少年出身的城市是佛羅倫斯,但船當時停泊的港口不是這個,好像是……什麼比薩?咳,這些番邦城市的名字實在是難念,我的舌頭就像打結了似的。」

他一面說一面搖頭:「就這些詞,還多虧太祖皇帝當初早早畫了地圖標了名稱,否則後人到了那邊真不知道怎麼叫……據說,在西邊那些小國,往往一個城市就是一個國家,然後占了外頭別的城市。如果是讓那些番邦的人直接把自己國家的名字說出來,那就如同天書。」

其他人或是在驚嘆於一城便是一國,或是在驚嘆太祖皇帝天賦睿智,竟然早早就繪製了這些遙遠小國的地圖,或是在疑惑於這些番邦小國那奇奇怪怪的名字,而張壽……聽到這情理之中的佛羅倫斯和比薩,他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遠遠比不上太祖皇帝外國史精通,外國地圖技能也點到了滿值,但還是依稀記得,眼下這個年代,曾經風光一時的比薩共和國似乎已經垮了,就連整個比薩市也被打包賣給了佛羅倫斯共和國。而美第奇家族現如今在佛羅倫斯應該正如日中天……

也就略微一想,張壽就開口道:「既然如此,就把那個膽子實在是太大的小傢伙帶來吧!」

有了張壽這句話,陳永壽頓時如釋重負。皇帝是找不到藉口給張壽升官,這才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

而那些算學書上如果不是有那麼多各式各樣的圖形,懂得不少天文星象卻又不認識那種番邦文字的船長,怎麼判斷那不是算學書,也是和天文星象有關的書?

而如果認不出那是算學書,船長哪會這麼輕易換出去三匹雲錦?不就是因為皇帝因為葛雍即將八十大壽,打算用這些當作賀禮?雖說並不是真正的貢品,價值其實談不上特別貴重,但如果因為看走眼而要賠那三匹雲錦的話,船長送給他的私信上也聲稱是很心疼的。

至於寫書的那種文字,如果那個番邦少年真的翻譯不出來怎麼辦,那小子他自然是不會留著吃白飯,而皇帝藉機給人升官的謀劃落空,那他也沒辦法。

至於某個番邦少年日後糊弄張壽的可能性,陳永壽壓根就沒想過。別看張壽年紀輕輕……那眼光卻簡直是極毒,哪怕是番邦文字的算學書,那也是張壽擅長的領域。

於是,陳永壽滿口答應之後,去得快,回來得也很快。

然而,雖說半山堂和九章堂的學生們全都對陳永壽提到的那個番邦少年很感興趣,但張壽可不想放任這一群傢伙圍觀外國友人,因此早早就攆了半山堂的學生們去討論他們的課題,讓九章堂的學生們去征戰他們的題海,他自己單獨在學廳中見人。

饒是後世見過無數外國友人,也包括外國青少年兒童——畢竟出國對後世國人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此時此刻,看到一個身穿長袍,戴著頭巾的金髮碧眼白膚少年,他還是忍不住覺得有一種時空錯亂感。

尤其是對方走到他面前時,還像模像樣拱了拱手時,他就更加覺得荒謬了。然而,細細一端詳,他就覺察到好似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再一細看,他立刻就看出了問題!

如今這年頭的人也許不會有那麼深刻的體會,但作為少年時期曾經在班級里接待過外國交流一日遊學生的穿越人士,張壽卻覺得這小子年紀不對。

白種人和黃種人不一樣,早熟且早老,一般情況是女人比男人更明顯。但是,就眼下這個少年……見過外國小孩,但沒怎麼問過他們年歲的中國人,說不定會以為人是十五六歲,但在他看來,這個吃好喝好發育不錯的外國熊孩子,絕對不會超過十三歲,說不定更小!

儘管很想用英語來一句how old are you,但是,考慮到人家出身義大利城邦中的佛羅倫斯,而這年頭的英國其實是鄉下地方,張壽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惡趣味,於是好整以暇地頷首回禮:「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這是純粹考驗漢語日常聊天水平了。而他聽到的,竟然是字正腔圓的京城話:「這位大人,我今年十五歲,我有兩個名字,一個是佛羅倫斯的名字,一個是到了大明之後自己起的名字。在佛羅倫斯的名字,我覺得您不會感興趣的,而在這裡,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我的名字叫吳大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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