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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宗師,求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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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傻眼了吧,你本來只以為是個年紀輕輕的末學晚輩,結果卻一腳踹到了鐵板上,這簡直是咎由自取的典型了。

好端端的非要惹這位乍一看性格很平和的陳石齋幹什麼,沒想到人出自崇仁學派吧?真以為崇仁學派那一批人是吃素的嗎?

陳獻章那位老師康齋先生一手開創了崇仁學派,號稱桃李芬芳,但一群弟子大多數都不下科場,絕意不出仕,所以乍一眼看去,那仿佛就是個民間學派,在官場上毫無影響力。可問題是,人家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徒子徒孫已經一大堆了,說是第一學派也不為過。

而且,在如今這年頭,能夠一心學問,無所謂功名前途的,那都是什麼人?首先,資質絕對頂尖,這才能夠去做這樣的選擇。其次,家裡得至少是殷實,別看外頭常常說誰誰刻苦讀書幾十年,清貧自給,死的時候都沒有好衣服,買不起體面的棺木收殮,唏噓不已……

你看到有幾個所謂清貧的書生能夠清貧到自己種地,而不用一個佃戶或長工的?

至於什麼死的時候都找不出好衣服收殮,買不起體面的棺木……那很正常,因為在這個年代,生病到病死這段時間,本來就和後世人晚年病倒一樣,是最花錢的!殷實小康之家都可能因為一場病而傾家蕩產,一個學者病死的時候耗光家財不也很正常?

難道還真用得著擔心下葬嗎?昔日那麼多學生弟子白教的?那麼多同學都是白結識的?就一場群賢薈萃的喪禮,也許都足夠惠及子侄後人很久了。

所以,這樣一個學派,由葛雍親口認定是儒學宗師的吳康齋帶頭,一群家境殷實,學問頂尖的中堅弟子學成在各處繼續收弟子,而這些第三代的弟子不少都是頂尖資質,不少都是家學淵源……最重要的是從上到下大多數人在品德操守上都無可挑剔,這能惹嗎?

只可惜他們之前被葛雍那介紹給帶歪了,畢竟陳石齋三個字沒那麼有名……可陳白沙三個字,那卻赫赫有名!

見那個挑事的老者在其他人的目光注視下如坐針氈,滿臉不自然,仿佛正在努力找理由試圖先閃人溜之大吉,張壽不禁在心裡嘆息,任何時代都這樣,一大堆人在一起,有人就是喜歡柿子挑軟的捏,一旦發現踢到了鐵板,卻又立刻慫了。

他本來覺得陳梁這師生二人很有意思,但如今發現人家赫然是一對牛人,他卻沒有什麼錦上添花的意思了——難不成他還班門弄斧,去人家面前瞎扯兩句王陽明的學說?開什麼玩笑,他就算背出王陽明全集,他也扮不了那位被很多人稱頌的聖人。

而且,他又沒打算籠絡陳獻章師生二人……小的就好好考會試,日後好好當官走正路,大的就回去繼續好好教書桃李滿天下,心學這種玩意挑資質挑心性,公學那些真正草根出身的學生,除非真的運氣好撞上一兩個出身貧寒的出類拔萃神童,其他的就算了吧。

因而,眼見氣氛不對,張壽這一次卻裝死沒出聲。而同樣乖巧猶如鵪鶉的,還有剛剛尿遁用得理直氣壯的梁儲。他這回非常明白是自己的言行舉止引來了這場紛爭,情知回去肯定會惹來老師一番教訓,他哪裡還敢冒頭。

他不說話,陳獻章面對葛雍的溢美之詞,卻不得不苦笑再謙遜推辭一番。而就在那個如坐針氈的老人家大概在琢磨著是不是要裝體力不支告退的時候,外間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葛老太師,我家少爺眼下能抽出空嗎?趙國公府二公子身邊的人緊急來報,說是二公子和人打起來了。他們不敢去稟告趙國公和大公子,也不敢去找大小姐,思前想後,就只能來葛府找少爺了。」

別人聽這話時,只聽字面意思,此時只以為是趙國公府那位出名的紈絝子弟朱二,也就是張壽的二舅哥惹出事需要張壽去收場。然而,葛雍又怎會不知道也勉強算是自己徒孫的朱二現如今是什麼狀況?

這都要成婚的人了,怎麼可能這麼不理智不冷靜?最重要的是……阿六什麼時候這麼饒舌,一開口就說這麼一大堆?這絕對有問題!

本著沒事找事,順便也讓朱二別無緣無故在眼前那些老人家這兒敗了名聲的心思,葛雍不緊不慢地問道:「朱二郎如今不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嗎?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和人動手?」

面對葛老太師的質詢,外間阿六答得不緊不慢。但熟悉他的張壽卻能聽出來,人正在緊急組織語句:「二公子正好尋訪到兩位曾經寫過農書的士林前輩,沒想到找過去之後,卻發現兩位是五十開外的老舉人,正被幾個年輕氣盛的後輩七嘴八舌奚落,一怒之下就動了手。」

說到這裡,阿六頓了一頓,這才聲音沉重地說:「結果如何,來找少爺的人沒來得及看到,但大抵事情不小,所以人說還請少爺前去救急。」

內中的張壽忍不住伸手扶額,心裡第一感覺就是朱瑩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於是設計了這麼一出,好讓他脫身。第二感覺就是——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真的話實在是太巧,而且鬧得太大,可如果是假的……朱二回頭怎麼圓?

心裡暗自希望這事兒是真的,張壽順勢站起身來,對著葛雍拱了拱手:「老師,朱二郎那邊的事情我不能坐視,能否容我先告退?」

當我不知道你那花花腸子……這事兒沒鬼,我這個葛字倒過來寫!葛雍沒好氣地瞪了張壽一眼,但面對關門弟子那特別誠懇的眼神,他還是不得不沒好氣地說:「那也是我徒孫,你去就去,見了人記得替我好好罵他一句,君子動口不動手,他也太忍不住了!」

可說到這裡,葛老太師突然話鋒一轉:「新舉人瞧不起老前輩,這都什麼見鬼的風氣!」

話音剛落,剛剛還很乖巧的梁儲立刻蹭得跳了起來:「居然有這種事,張學士,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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