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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公道在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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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七嘴八舌的聲音中,那兩個在關鍵時刻「回頭是岸」的舉人就只見自家那個年輕氣盛的同伴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竟是掩面奪路而逃。可人固然是走了,他們心裡卻知道,只要事情傳揚出去,那就算朱二這位趙國公二公子要擔一點打人的罪責,那同伴卻也完了。

怪不得人之前語焉不詳,只說是當初未中舉之前,被兩個迂腐老舉人給面唾辱罵了一番,所以如今桂榜題名之後,要在會試前找回這個場子,原來是因為本就不占理!

至於為什麼不是會試之後杏榜提名時再來找回這個場子,原因很簡單——就算是解元,誰能擔保自己一科就能中?多少解元郎也曾經一次甚至數次兵敗會試?這又不是唐朝,只要是長安京兆府的解頭,那就絕對能考中進士,如今不是當年那種可以走人脈通關節的時候了!

因此,眼睜睜看著曾經的同伴踉蹌逃走,兩人雖不至於立刻落井下石,但不免再次誠摯道歉,等到金萬權和郭晟再次表示了諒解,他們方才趕緊告退走人。

否則他們留在這,難不成和別人那樣聲討曾經的同伴嗎?

而他們這一走,朱二登時就覺得腰杆更加筆直了。對張壽他如今自然是服氣的,而且現如今看張壽帶來的梁儲,卻也格外順眼——要換在往日,他是最討厭這種小小年紀就已經考出功名的所謂才子,尤其是這小少年還是個舉人。

可人既然說了公道話,他就熱情地把自己其實也只是第一次見,壓根就不熟的金萬權和郭晟介紹給張壽的同時,也介紹給了這位舉人少年。

而兩位到現在還沒完全摸清楚狀況的老舉人面對這位自來熟的趙國公府二公子,那是壓根連推卻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無可奈何地與張壽和梁儲一一相見。而他們很快就被張壽接下來的幾句話給砸懵了。

「既然這事情已經被老師知道了,想來他也牽掛到底是怎麼回事。如若二位願意的話,能否陪著朱二哥一塊去一趟葛府?畢竟,朱二哥其實也算是老師門下徒孫,若是我回去幫他說話,老師還未必相信,兩位當事者若是同去,那就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不等金萬權和郭晟有所表示,張壽就笑眯眯地看向華會首道:「事已至此,華會首也不如和我同去?不過華家和我有些交情,為免被人當作偏袒,還有誰願意作證嗎?」

聽到竟然要去當朝第一人葛老太師家裡去給朱二作證,這偌大的地方中原本只是看熱鬧的二三十個人頓時轟動了。一時間,那可真是爭先恐後,若不是華會首親自上前維持秩序,那簡直差點要打起來。

而金萬權和郭晟這兩個老舉人說起來也算是飽經世事了,哪怕知道為自己主持公道是假,替朱二洗脫污名才是真——當然那些希望同去的傢伙恐怕全都是衝著想在葛老太師面前露一下臉,他們也不得不在心裡承認,張壽真不像那閒雅的外表一般好惹。

明明一件挺嚴重的事件,如今卻是完全一邊倒了。說不定,等到他們去見了葛雍,這事兒用不著一日就能傳遍全城。

而剛剛一直都沒得到正面回應的梁儲,此時也在旁邊一個勁幫腔:「是啊是啊,家師白沙先生肯定也在葛府等著,他也很關心這邊到底是什麼情況,二位不如同去如何?」

這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其實是少年怕回去受責。然而,兩位老舉人也都聽說過崇仁學派那幾位得意傳人的名聲,其中,廣東陳白沙便是佼佼者。既然人也在葛府,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而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華會首已經選好了五個所謂「人證」。

雖然人是很明顯多了一點兒,可華會首已經是竭盡全力壓縮了再壓縮,否則在場的人恨不得都跟著去。而面對這龐大的人數,蘇州會館自然是由華會首額外派了幾輛車,這一次,張壽把自己的馬車讓給了梁儲和金萬權以及郭晟,自己卻和朱二坐了一輛車。

當馬車起行時,他就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我說朱二哥,今天就真的這麼巧嗎?」

朱二在別人面前那是滿嘴瞎話張口就來,但在張壽麵前,他卻知道沒法糊弄,此時乾笑一聲就小聲解釋道:「是六哥親自來找我,說是和瑩瑩說好,要我想辦法做點什麼事出來幫你脫身。可這平白無故的,我怎麼幫你?這不是可巧朱宜正好找到了那兩位嗎……」

他說著就頓了一頓,隨即聲音更輕了:「他們去蘇州會館訪友卻撲了個空,我匆匆趕到,原本打算是去見他們的時候,雇兩個閒漢來鬧點事情,然後我從天而降仗義相助,可我哪能想到,這人手都已經準備好了,竟然剛剛好好殺出來那麼三個人!」

張壽頓時滿心狐疑。阿六因為朱瑩的吩咐去找朱二出馬,這很正常,因為之前阿六送了他到葛府書房之前,對他說過,朱瑩有話讓他去傳,所以要離開片刻……然而,朱二的安排還沒用上,就遇上了真正的炮灰,這不免太巧了一點。

他姑且放下這麼一個問題,細細又詢問了朱二之前的經過,包括所謂的打人和衝突始末,得知阿六根本就是在發生衝突之後帶著朱宜一塊跑去葛府報信的,他不禁啼笑皆非,當下就一把扯開窗簾,四下一看就發現,朱宜倒是好好的在外頭跟著,阿六卻不見蹤影了。

他無可奈何地放下窗簾,這才沒好氣地對朱二說:「到了葛府別那麼浮誇,說不定還有幾個老夫子留在那。即便就算別人都走了,梁儲梁叔厚的老師陳白沙也肯定在。那是老師親口說的儒林宗師的得意弟子,你別亂說話。」

「妹夫你放心,誠懇認錯,寬大處理,桀驁不馴,屁股打爛,這道理我早就懂了。」朱二那曾經被父兄千錘百鍊後方才痛定思痛的覺悟,此時就充分顯現了出來,「再說,這兩位是我好不容易才尋訪到的,還指望他們一塊編農政全書呢,我當然要在他們面前好好表現。」

張壽無奈伸手扶額。你都已經仗義出手打人了,難不成覺得這就算是表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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