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特招還是統考(2/2)
他只能加重語氣說:「試問這國子監重地,那些監生或為天下縣學舉貢,或為恩蔭,或為捐監,誰會甘心和僕役同列?張博士,所有人的名字和下落我都可以告訴你,但這些人,我就算真的絞盡腦汁要來,那也進不了國子監啊!」
「那就先不要這些人。」張壽仿佛真的聽不懂楚寬的言下之意,無奈嘆氣道,「先把那位率先供述自己是受人指使的閻方,還有幾個沒功名的書生找來就行。至於招生嘛,我會出三道題,勞煩老師和齊先生褚先生幫我張貼出去,但凡答得上來的,都能到國子監參加面試。」
「您問面試是什麼意思?當然是為了避免有人拿著別人做的題目來矇混過關。」
「相比去那些達官顯貴家裡挖牆腳,這樣滿城招人的方法反而更容易不是嗎?」
「如果那些僕役真有向學之心,我當初送書的時候就和他們說過,他們可以去老師家裡請教的。有教無類,老師也好,我也好,都願意答疑解惑,未必一定要國子監……」
直到張壽對楚寬誠懇有禮地表示了自己的態度,又謝過之前的找人,他就起身告辭離開,臨走時又婉辭了呂禪的相送,竟是笑容可掬地跟著那條旁若無人的帶路狗往外走。
楚寬站在書房門口,見這位年輕的國子博士帶著兩個僮僕走得從容自如,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這才開口問一旁的呂禪道:「你覺得這位張博士性子如何?」
「性子……」呂禪冷不丁想到之前那大叔的稱呼,不由小心翼翼地說,「似乎挺隨和,挺溫潤厚道的,好像沒什麼脾氣?」
「沒脾氣?那是你沒看到月華樓文會的時候,他把徐鳳陽那個自稱京畿第一時文選家的傢伙頂得下不來台的樣子。」
楚寬呵呵一笑,但那笑聲卻沒有任何喜悅之意:「你大約不知道,今天他在順天府衙對面致公樓三樓雅座,和齊景山褚瑛同桌,兵部尚書陸綰專程前去求見,我估摸著,兵部那個內鬼和臨海大營內應勾連的那些密信,也許被解出來了。」
「啊?」呂禪簡直難以置信,「昨天葛太師和齊褚二位老先生,不是也沒算出結果嗎?」
「所以說,達者為先,不分年齡。」楚寬煩躁地吸了一口氣,
本待想一開始好好訴苦說難,然後再設法把那些人全都搜羅過來給張壽送去當學生,他有把握讓那些竟敢縱容僕役去葛家鬧事的人家不敢放個屁,屆時張壽就欠他一個人情。畢竟,他可是真的查證過,這些人確確實實是從小學習算經十書,具備一定算學基礎的人才。
當老師沒學生怎麼行?
至於讓張壽欠下這個人情有什麼用……古今通集庫里的太祖文卷堆積如山,但有些東西他們能鑽研能理解,有些東西卻猶如天書,就連西夷之人也只能辨認出些許詞語,他們這些自詡為繼承太祖遺志的閹宦,已經不知道多少人抱憾而終了。
就算死馬當成活馬醫,也不妨讓張壽試試看,就算皇帝不允許,他可以私底下抄錄出來。可眼下這個人情沒送成功,他日後怎麼向人張口?
一路向外走時,看看那隻搖頭擺尾的黑月大狗,瞧瞧兩個明顯變得小心了許多的小傢伙,張壽的心情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更談不上壓力。
為了一群才能和品行說得好聽叫不能確定,說得不好聽叫才能待定,品行有瑕疵的人,就要去和養著這麼一批人的文武官員群體硬扛,他瘋了嗎?
有統一錄取考試外加面試的強大武器不用,他卻非要去特招?如果這些人真的因為他代葛雍贈書之恩前來求教,那時候再徐徐辨別對方心性,總比現在楚寬用盡手段把人給他一股腦兒都收進來強。
就算招考失敗,大不了,就讓陸三郎在九章堂做個光杆齋長!
只要小胖子能在某些方面大放異彩,他還愁日後沒有好苗子?來日方長,他不著急!
自從當年跌過一個很大的跟頭之後,他就已經吸取了教訓,凡事不可急躁!
正當這麼想的張壽跨出門檻時,便只聽門外傳來了一聲大喝:「阿壽!」
抬頭一看,見是騎著火紅色駿馬,一身朱紅色的朱瑩如同烈焰一般倏忽而至,張壽不禁微微一愣,而緊跟著,他就聽到了一句讓他呆若木雞的話。
「快,跟我去見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