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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疏不間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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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有人私自捕拿你這御前近侍,然後還濫用私刑逼供?」

三皇子身高不過四尺,此時身上也沒有穿著什麼華麗的袍服,但那御前近侍當然知道對方就是剛剛冊封不久的太子殿下,更是張壽的學生。剛剛四皇子的舉動就已經告訴了他,什麼叫疏不間親,可生死在前,就算只是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得不賭一賭。

因此,趁著張壽沒有開口申辯,他就急忙大聲說道:「沒錯,小人只不過是奉命去保護四皇子,因見秦國公長公子一個人在喝悶酒,整座院子裡沒見有別人,我擔心出事,就過去看看,誰知道他發酒瘋……」

「簡直荒謬,我什麼時候發過酒瘋!」

張琛簡直肚子都快氣炸了,恨不得和剛剛四皇子一般衝上去打人一頓。好在張壽眼疾手快,早早一把按住了人的肩膀,這才阻止了這位衝動不下於四皇子的貴介子弟。

而眼看張壽攔下張琛,朱瑩卻冷笑道:「也難怪四皇子會大發雷霆,你這狗東西倒真會顛倒是非黑白!你以為那會兒你用催眠術蠱惑張琛的時候就沒人聽到嗎?花叔叔和阿六,還有我,親眼看到你在那一個人鬼鬼祟祟演猴子戲,更聽到了你的聲音!」

「而且,當時你那一壺加了料的酒還沒來得及給張琛灌下去,那證物我們也帶來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是一家人,當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那什麼見鬼的證物也不是不能造假,只要隨便在那壺酒里下點藥,就能栽贓到我頭上!」

儘管能覺察到身邊有如實質的殺氣,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旁邊兩人之手,但那御前近侍已經豁出去了,此時就狀似悲憤至極地叫道:「皇上明鑑,太子殿下明鑑,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若是小人之前不招供,就要被那趙國公府家將花七的貼加官酷刑給活活悶死了!」

皇帝嘴角含笑,一言不發,四皇子氣得肩膀微微顫抖,可剛剛挨過三皇子的訓斥,他此時也不敢再貿然舉動,只能用期冀的目光盯著自家兄長的後背。

而三皇子則是面色凝重,嘴唇緊抿,等人說完之後,這才看向花七,一字一句地問道:「花七爺,他說的話是否當真?」

花七呵呵一笑,非常爽快地點頭道:「可不敢當太子殿下這花七爺之稱,叫我花七就好。他說得不錯。我承認,確實是動用私刑。當時是在陸家,又是陸三郎大喜的日子,嚴刑拷打見血的話,不免會壞了人家的喜氣,所以我只好用這最簡單卻又不見血的法子。」

見那御前近侍明顯舒了一口氣,他這才淡淡地說道:「但誰要我最初問話,此人一開口,就把罪名全都推到了司禮監掌印楚公公的身上呢?我懷疑他拿著雞毛當令箭糊弄我,再加上那見習的腰牌並非正式的牙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就不得不下狠手審一審了。」

仍然被張壽死死按住的張琛,此刻已經呆住了。

他沒想到張壽不辯解,朱瑩也不駁斥,花七更是大大方方承認了濫用私刑,而且對付的還是一個御前近侍……哪怕是見習的!他只覺得這會兒背心漸漸出汗,非常想抬頭去看皇帝到底是什麼表情,可到底是被那位太子殿下的話吸引了視線。

「也就是說,你確實是未明其身份的情況下先斬後奏審的他?」得到了花七的點頭答覆之後,三皇子就淡淡地說,「論理如此做大為不妥,但既然不曾造成他任何損傷,此人又是鬼鬼祟祟在先,那雖說有過錯,但也是事急從權,可以寬宥。」

沒想到三皇子竟然如此輕描淡寫,那個御前近侍簡直驚呆了,隨即下意識大叫道:「怎麼沒有損傷,小人差點就要死了……」

「那你死了嗎?」三皇子眼神冷冽地盯著那個滿臉急切的傢伙,一字一句地問,「你身上肢體可有損傷?」

朱瑩見三皇子這般一本正經說著瞎話,差點笑出聲來。而張壽亦是品出了其中那點詭辯滋味,頓時也忍俊不禁。然而,反應最大的不是別人,竟是當今皇帝,因為人不但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甚至還笑得在那捶著扶手。

而聽到皇帝的笑聲,那御前近侍在微微一愣之後,就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大聲嚷嚷道:「皇上,太子殿下這是偏袒他們,小人真的……」

「真的什麼?真的以為朕就會信了你的邪!」皇帝笑聲戛然而止,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之後,徑直站起身來,「這裡的每一個人朕都信得過,除了你!你剛剛說,已經挨了一次貼加官,然後險些喪命?很好……花七,你就在這,給朕貼,看他還能不能再逃得一條命!」

此話一出,在剎那的寂靜之後,花七立刻乾咳一聲道:「就在這乾清宮東暖閣?太子殿下和四皇子也在這,這是不是……不太妥當?」

「沒什麼不妥當,大不了就是殺個人而已。這皇宮本來就是在元大都的皇宮殘骸上建造起來的,下頭也不知道埋過多少枯骨,也不在乎再死個把人!」皇帝滿不在乎地呵呵一笑,隨即又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四皇子以及強作鎮定的三皇子,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一句話。

「至於三郎和四郎,他們也該到了見血的時候了。」

「那敢情好。」花七呵呵一笑,鬆開手只讓阿六一個人抓著那御前近侍,卻是直接捲起了袖子,「這小子之前才挺過區區三層紙就快尿褲子了,一會兒我爭取手腳麻利一些,好歹也貼個五六層,否則白瞎了當年學的這手藝!來人,給我預備紙,要那種黃紙!」

皇帝和花七一搭一檔,其他人又沉默不語,那御前近侍眼見花七竟是真的在這乾清宮肆無忌憚嚷嚷了起來,他那最後一絲僥倖之心也終於無影無蹤。幾乎下意識地,他帶著哭腔嚷嚷道:「指使小人去陸宅刺探的就是司禮監掌印楚公公,小人並沒有一絲一毫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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