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不解風情(2/2)
「我和少爺的馬,我都好好訓練過。」阿六把韁繩重新遞還給朱瑩,隨即嘴角翹了翹,「比如這樣。」
在他一聲非常尖利的口哨之後,朱瑩就只見剛剛那匹看上去極其溫順的馬兒,竟是陡然之間來了一記非常突兀的尥蹶子。她非常確信,如果有人偷偷摸摸從後頭靠近的話,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絕對能去掉人半條命!
她讚賞地衝著少年豎起了大拇指,等人翻身上馬之後,她就笑道:「看來都是我白擔心了,有你在,哪裡還用得著擔心什麼賊偷?好了,走吧,我們去秦國公府接張琛!」
當匆匆從秦國公府出來的張琛見到朱瑩這一行人當中,竟然還杵著一個阿六的時候,他不禁大吃一驚,然而更讓他不安的卻是……阿六看他的眼神非常古怪。提心弔膽的他本來還以為朱瑩把今天相親的事告知了阿六,誰知道他打躬作揖地把朱瑩請到一邊之後,得知的卻是一個意料之外的情況。
張壽苦心孤詣讓太夫人給阿六製造機會,讓人去和姑娘們相親……或者說純粹製造相處的機會,結果倒好,這小子把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完全沒領悟這片美意,真的把那當成是純粹的挑禮物了,還嫌棄人家姑娘心不在焉,乾脆丟下她們,求助於朱瑩!
「這小子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呢?」
張琛滿心的恨鐵不成鋼,還拍胸脯打包票道:「阿六這事兒交給我,我保證回頭讓他見識見識京城的好姑娘們!」
見這小子完全忘了,他自己就矯情到只覺得滿京城的大多數千金小姐都是土雞瓦狗,一個都看不上,如今竟然還在阿六面前擺譜裝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朱瑩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嗔怒地一揮馬鞭道:「你小子少貧嘴,快走,回頭等別人沒嫌棄你,你再神氣不遲!」
張琛哪敢以身試法……朱瑩的鞭子可不饒人,趕緊連退幾步和自己的隨從匯合,上馬之後就意味深長地去瞥阿六,沒想到卻只見人那幽深的瞳仁正在那盯著自己。他被人盯得直發毛,到最後忍不住策馬靠近。
「我說阿六,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還要大小姐來接你?你真是好大的面子。」
聽到阿六這乾巴巴的話,張琛本能覺著渾身一緊,隨即慌忙解釋道:「不是你想得那樣,是瑩瑩她生怕我衣著不合體,所以才說她過來,要是她不滿意,就要攆我回去重新換一身!」
見阿六盯著他一臉不信,還呵呵一笑嘟囔著瑩瑩兩個字,他頓時頭皮發麻,暗想張壽都沒吃醋,眼前這少年卻似乎不高興了,只能趕緊解釋道:「真不是你想得那樣,瑩瑩今天是幫我牽線搭橋,引見一位姑娘!」
「哦……」
這一次,阿六才拖了個長音,顯而易見,他聽張壽說過這一茬。只不過,張琛緊跟著就被阿六隨口一句話給噎了個半死:「你是京城有名的浪蕩子,那種嫉惡如仇的姑娘,真能看得上你嗎?」
雖說張琛自忖如今已經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可阿六這刀子實在是戳得又深又狠,面對少年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時,他不禁又羞又惱,待要用一聲冷哼來回擊對方的揶揄,他卻又覺得太沒底氣,最後只能惱羞成怒地說:「總比你好,別人給你好心好意牽線搭橋,你還不領情!」
「什麼牽線搭橋?」阿六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即就只見張琛背後陡然飛過來一條鞭子,竟是神乎其神地在張琛脖子上繞了一圈,繼而就把人給強行拖了走。
等朱瑩笑靨如花地帶了張琛再次過來時,阿六就只見張琛那是老實到連頭都不敢抬,他當然也沒辦法繼續追問下去。
然而,雖然張琛的話只說了半截,可他也不是笨蛋,之前只不過被張壽繞進去了沒去細想,這一路上邊走邊琢磨,又威脅了朱宏,最終還是恍然驚醒了過來,一時心情便極其複雜。
少爺這麼關心他的終身大事幹什麼?瘋子早說過,像他這樣的孤狼,可以有女人,卻不可以有妻子……因為他們可以偶爾放縱後悄然離去,但如果天明睜開眼睛時,身邊卻有人同床共枕,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下殺手!虧他曾經對張壽找藉口說,要找比他更能打的!
少有心不在焉的阿六沒有注意到一行人已經漸漸沿著宣武門大街出了內城,更沒有注意到朱瑩已經開始對張琛耳提面命似的說著什麼。恍恍惚惚之間,他陡然覺得猶如芒刺在背,隨即就聽到朱瑩突然開口叫了一聲到了,回神一看,他卻發現恰是到了興隆茶社!
想到剛剛那詭異的感覺,他目光倏然轉厲,凝神望去,窗前雖說鬼影子都沒有一個,但他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下一刻,他就聽到了朱瑩那清脆的聲音:「好了,阿六你別發呆了!約的就是這兒,畢竟清靜人少,我和渭南伯打過招呼,今天二樓不接待外客!」
阿六這才輕輕嗯了一聲,等跟著進了一樓時,見掌柜迎上前來,他突然搶著開口問道:「樓上已經有人來了?」
此話一出,別說張琛,就連朱瑩也吃了一驚。約好的時辰遠遠還沒到,樓下也不見車馬停靠,怎麼樓上就已經有人來了?大小姐一時怒瞪掌柜,結果人慌忙連連作揖道:「大小姐,小的絕不敢亂放客人上樓,是您約的人早就到了。」
這下子,朱瑩登時意外至極,可她眼前一花,就只見阿六已經從身旁竄出,三步並兩步地上了樓。她一個阻攔不及,心裡咯噔一下,待要囑咐張琛時,卻只見張琛竟然也一下子沖了上去。她還以為人實在是太急色,卻不想張琛蹬蹬蹬追在阿六後面剛上去,樓上就傳來了砰砰兩聲。辨識出那竟然是拳腳交擊聲,她登時呆若木雞。這怎麼聽著像是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