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乘龍佳婿 > 第七百一十章 有其妹必有其兄

第七百一十章 有其妹必有其兄(2/2)

目錄

「哦,是這樣嗎?」朱廷芳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說,「如果真的如孔大學士你這般說,你家中下人論理也應該知道你這般見地,更應該見多識廣,為何稍有動靜就棄主而逃?要知道,剛剛我進來之前,門口還截下了兩個推著獨輪車準備往外頭運家私的。」

「嘖嘖,一匣子一匣子的金珠,那真是連我都看花了眼!」

這一次,孔大學士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他一時怒瞪顧氏和趙氏,可就只見妻子和弟媳同樣滿臉驚怒,他立時醒悟到兩人好歹也是當家主母,不至於這麼愚蠢短視。果然,當他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和媳婦時,卻發現自家長子面色慘白,而自家長媳搖搖欲墜。

這下子,他要是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就枉為多年大臣了。他一時氣得鬚髮皆張,可只怒瞪了兩人一眼,他就下定了決心,怎麼也不能承認此事。

關起門來,他就是把自己這個愚蠢的長子打死都行,把長媳休了也行,但如果傳揚出去兵馬臨門,自家長子一家人卻忙著轉移細軟,那真是整個孔家的臉都要被丟盡了!比剛剛他這堂弟孔九老爺死不肯出去面對朱廷芳一個樣!

孔大學士當機立斷地否認道:「那定然是有刁仆趁亂藉機偷盜家中財物,既然朱大人截了下來,那就任憑你處置好了!」

見孔大少爺夫妻一臉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兒,朱廷芳就不緊不慢地說:「哦?是有人偷盜孔家財物嗎?興許有可能,那兩匣子金珠之外,還有好些看著簡樸,其實料子卻很上等的衣裳。至於那些金珠首飾,式樣精美,不少還是鑲寶嵌玉,號稱是送去西四牌樓一家布行的。」

聽到要送去西四牌樓一家布行,顧氏這個當婆婆的也頓時丟下了最後一點僥倖——家裡誰人不知道,那家布行是她長媳的陪嫁產業!平日長媳還老是在背後抱怨她偏疼小兒媳婦,如今做出這蠢事,卻也不想想,如果家裡真的遭了大變,身為孔家婦,那也是一併論罪的!

只聽說過嫁出去的女兒死了,娘家來要回嫁妝的,卻沒聽說過夫家獲罪,已嫁之女的嫁妝還能不在籍沒之列……她這長子也竟然糊塗了,真遇到事把金珠細軟送出去有什麼用!

雖說心頭恨得要死,但顧氏卻也只能捏著鼻子把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卻是低下頭歉然說道:「老爺,都是我平日寬縱了家裡人,以至於一旦遇事就亂了套。」

雖說知道家裡下人紛紛跑路,這其中朱廷芳很可能耍了什麼花招,但孔大學士此時實在是壓抑不住火氣,哪怕知道並不應該過分責備妻子,他仍是發了怒。

「你這家裡是怎麼管的,一個個烏七八糟上竄下跳,回頭拿了我的帖子去順天府衙,追緝那些逃奴!」

然而,他這才話音剛落,朱廷芳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說到逃奴,之前我還在門前攔下過一個推著獨輪車的傢伙,可他口口聲聲說是受僱於府上的園丁,當初不過是貪圖豪門家奴的安逸,這才寫了靠身文書,投在門下為奴,說話時涕淚齊流,我就放了他走。」

「我倒是有些好奇,難不成以孔家如此大族,世代書香門第,也竟然會隨隨便便收外頭那些投效進來的人?」

「簡直荒謬,此等人既然這般自稱,你就當真了嗎?」孔大學士此時都快氣得七竅生煙了,「我孔家是何等清貴門庭,怎能如某些暴發戶似的傢伙,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家裡收!」

朱廷芳知道孔大學士這是指桑罵槐,不外乎是說張壽根基淺薄,哪怕得了那一座偌大的張園,家中能用的人手卻不夠,不但從鄉下緊急調上來一批,而且還由阿六在市井招募了幾個,乃至於關秋楊詹這樣的,也都是定了契約留在家裡的。

這還不算寓居張園那越來越多的客人……

若是從前,對於這樣一個準妹夫,朱廷芳嘴上維護,心裡卻少不得膈應,可現如今他卻不這麼想了。不是因為阿六無意間幫了他一個很大的忙,狠狠坑了他之前就很想對付的孔大學士,更是因為他昨夜得到消息趕去張園時,卻發現井然有序,安然無恙。

一個有擔待且有能力,而且又明顯和朱瑩情投意合的人,這也許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

因此,他冷淡地看著借題發揮的孔大學士,足足好一會兒方才嗤笑道:「昨夜遭受到襲擊的府邸,除卻我家裡還有幾家勛貴之外,還有內閣吳張兩位閣老家裡,住有岳山長等人的雅舍,此外則是我未來妹夫張壽張九章的張園。」

「只不過,相比孔大學士這府里下人以為大禍臨頭各自飛,張園那邊不但一舉擒獲所有賊人,而且所有人等毫髮無損,就那麼多來自五湖四海之人,也不見一個棄了主人自己逃命的。相形之下,孔府這治家確實還得要改進改進。清貴之家和暴發戶,相差就那麼大嗎?」

說到這裡,眼見孔大學士整個人都似乎要爆了,朱廷芳這才瀟瀟灑灑輕輕一甩袖子:「好了,我該說的也已經都說了,告辭!」

可他轉身還沒走幾步,突然又停下了腳步,恰是頭也不回地說:「我都忘記了,之前皇上撥給孔大學士你的人,那是防外賊不防內賊的,我進來這會兒,還不知道有沒有人又跑了。」

「畢竟,我那些親隨雖說已經攔下了兩個推車竊盜主人財產的刁奴,可總不能把你家裡出來的人都攔住。那樣的話,傳揚出去說不定就變成我堵了你家的門,禁止所有人進出了。我可不是舍妹,我這個人做事,畢竟還是要講理的。」

你講個屁道理,你還不如像朱瑩那樣蠻不講理地堵了我家大門,這樣我還有地方講道理!孔大學士眼見朱廷芳就這麼施施然地消失在了自己視線中,又是憋屈又是憤怒的他一下子覺得眼前一黑,竟是就這麼一頭栽倒了下去!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