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嫁妝,傳書(2/2)
「祖母!你如果真的把你和我娘的陪嫁都一股腦兒打包了給我,這對大哥和二哥也太不公平了!」朱瑩從張壽手中接過嫁妝單子,上前塞在了太夫人手中。
「我又不缺錢花,阿壽之前就說了,回頭等我過門,那天工坊之類的全都交給我去打理,張園也一樣,家裡的事情他不管!」
見朱瑩毫不忸怩地說著過門兩個字,太夫人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可當張壽真的表態,把張園那最賺錢也是最核心的東西全都交給朱瑩去管,她還是不由得感慨兩人之間的信任。
於是,她唯有板著臉說:「富養女兒窮養兒子,這朱家回頭你大哥和二哥一人一半,比你現在這些嫁妝多多了!你要補貼你二哥,日後再補貼,現在別慣壞了他!」
張壽忍不住替朱二掬了一把同情之淚,但緊跟著,朱瑩卻又另闢蹊徑,從未來大嫂和二嫂的陪嫁上做文章,聲稱自己不能讓別人比較嫁妝多寡,結果被太夫人直接堵了回去。
「那些家具鋪陳之類的,我會讓人提前送去張園,至於這些東西,也只是挑選一部分放在嫁妝裡頭招搖過市。你別忘了皇上當眾提過你的身世,你要是寒酸出嫁,連他的臉也一塊丟了。我算了一下,如果加上回頭宮中和其他親友給你添妝的那些,一百二十八抬差不多。」
「剩下的你悄悄收著就行了。」
對於未來岳祖母這樣的說法,張壽頓時大汗。一百二十八抬……還是差不多?要是家家戶戶嫁女兒都這麼傾其所有,京城有多少人家得傾家蕩產?
不得不說,要不是座鐘提前銷售了很多,定金收得手軟,玻璃方面,皇帝授意司禮監把皇家工坊拿來與他合股,就憑他那點家底,娶妻還真是娶不起,娶不起……
張壽絕口不提今天剛剛從四皇子口中得知的二皇子因沉船身死的事件,而太夫人和朱瑩也同樣默契地忘記了這回事。直到朱瑩送了張壽出門時,她才忍不住低聲問道:「阿壽,你說二皇子到底真死了沒有?」
「他死了比活著強。」
張壽直截了當地給出了一個答案。見朱瑩沒有再問,而是笑眯眯地替他緊了緊身上的氅衣,他就握了握大小姐那柔荑,繼而轉身出門登車。
這是一個簡單到用不著多想的答案。要是二皇子死了,皇帝不說赦其罪,至少在諡號,喪儀(哪怕只能衣冠冢)等等各種方面都不會過分虧待。但要是人沒死……除非是被救之後送回京城,否則要麼被人劫走,要麼自願出走,反正都只有被人奇貨可居這一條路。
奇貨可居的主角都沒有好下場,哪怕成功也一樣——看看這四字成語的出處,那位其實很有能耐,最終卻短短四年暴病而亡的莊襄王就知道了!
之前得知父親的老僕沒出門,洪氏就沒有回去看望父親,而是同永平公主一同回宮,等到了坤寧宮後的遊藝齋,她就繼續整理著自己的文集——更準確地說,是將來用於女學的課本。然而,入夜時分,她突然捕捉到了一聲悽厲到難以名狀的慘呼,登時猛然打了個寒噤。
皇宮之中入夜之後陰氣重,洪氏從進宮第一天就感覺到了。只不過她並不覺得這是因為宮中死人太多——神州天下這多少年歷史下來,何處不死人——而是覺得宮中建築多,偏偏又都很高,很多地方早早就沒陽光了,自然就顯得陰冷。
然而,當今天子並不是嬪妾無數的荒淫之君,後宮如今也沒什麼奸後毒妃之類的人,所以她在宮中呆了這麼久,幾乎沒聽到多少亂七八糟的動靜,此時這種聲響竟還是第一次。
洪氏努力側耳傾聽,卻再也沒有聽到第二聲,一時就輕輕舒了一口氣。不是后妃公主的她在這宮裡算是異數,因此她一點都不打算多管閒事。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她不去管閒事,閒事卻會主動找上門來。
就在她整理了書稿,洗漱之後遣退了宮人,正打算上床就寢的時候,卻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詭異動靜。饒是她素來膽大,當發現赫然有人在推窗戶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抄起枕邊一把用來防身的裙刀,深深吸了一口氣就來到窗前,低喝一聲道:「是誰?」
然而,她這樣的喝聲,毫無疑問地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她假裝過去撥動窗閂,但卻在看似慢吞吞的動作之後猛然支起窗戶。下一刻,她就只見一個人影一竄而起,隨手把一樣東西從支摘窗外丟了進來,繼而就迅疾無倫地往遠處跑了。
洪氏下意識地想要叫人去追,可當看到面前竟然是一封信,她登時心中一緊,狐疑之外更有些驚懼。怎麼會有人給她送信?就她這種在宮中無足輕重的人,居然也有人會打她的主意?難道覺得她還能影響到哪個貴人不成?
雖然知道自己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出聲驚醒所有人,然後讓人設法去追捕那個居心叵測給她投書的傢伙,再原封不動把這封信交給皇帝,可是,看了一眼那根本就沒有封口的信,想到自己剛剛的低喝竟然沒引來人查看動靜,她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
這信看與不看,都是一回事,與其看似坦坦蕩蕩,還不如先弄清楚對方打算幹什麼。
拆開信封取出信箋,一目十行地迅速掃了一眼,洪氏登時哂然一笑,旋即卻並沒有出聲叫人,而是直接放下了支摘窗,下了窗閂。她就知道,自家父親雖說頑固不化,但理應不是那麼容易入彀的。能夠誘惑他的,只有所謂的是非黑白,人倫大義!
事到如今,也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