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近墨者黑?(2/2)
然而,等到得知三人從高家出來,就死纏爛打請阿六幫忙,希望能找出那個所謂華家的三管事,他就禁不住樂了。孩子畢竟是孩子,哪怕確實查到了相應的人,但就憑著這三個小傢伙,即便能頂十分之一個諸葛亮,沒有執行者還是不行的。
當下他就心領神會地問道:「那你真的幫他們把人找出來了?」
阿六滿臉無奈地說:「四皇子說要連夜查,少爺不是讓我聽他的嗎?我當然只好幫忙。我在外城有點人面,最後就把人找到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壓根不提自己拜訪相關人士時的簡單粗暴。但張壽卻也不關心阿六到底是怎麼找的,反正這小子出面,就算相關人士想隱瞞,那也絕對隱瞞不了,人會用盡一切常人知道了會各種不適應的辦法問出想問的消息。
於是,他就乾脆問道:「找到人之後問出什麼結果?說清楚,別三言兩語打發我。」
張壽既然有這樣的要求,阿六也不得不長篇大論:「那個所謂的華家三管事,是個冒牌貨,他帶人去姑蘇小館時,假裝是某家定席面的管事,所以才能在後廚轉悠,方母和那兩家人沒見識,才會上當。我揪住人之後,四皇子一頓暴揍,他哭爹喊娘,什麼都說了。」
「他說是受人指使,騙了公學的學生退學去做學徒,還說……」阿六頓了一頓,這才吐出了一個有些微妙熟悉感的名字,「還說指使他的人叫江卓兒,是外城黑市上有名的角色,於是,我當然就拎著他去南城兵馬司找了朱大公子,要求和人對質。」
居然這麼巧?就是那個狗膽包天打算攔截阿六,事情不成就乾脆反口攀咬一堆大人物的傢伙?張壽簡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再轉念一想,這事情說不定就是哪家暗地裡授意江卓兒做的,他就不禁哂然一笑。
「看來我還真是招人恨,竟然有人打算通過算計無辜學生來算計我!對質的結果呢?那個江卓兒既然為了活命,對我說出了那種交換條件,那麼,這次他也不至於保持沉默吧?」
「這個嘛……」
一向對張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阿六,這次卻表情猶疑,眼神閃爍。而張壽怎麼會忽視少年的這種異常反應,本來就擔心三個熊孩子合在一起那巨大破壞力的他登時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沉下臉道:「出了什麼事你就直說,別給我藏著掖著!」
知道自己那拙劣的小技巧瞞不過張壽,阿六最終吐露了實情:「江卓兒爽快承認,事情是他支使一個認識的無賴去做的。而拐彎抹角找他的不是別人,是孔九老爺。」
張壽對於這麼個稱呼實在是不陌生……才怪!他又不是從小就呆在京城中的朱瑩,對勛貴官宦之家的親戚關係瞭若指掌,他能把朝中六部諸寺以及都察院等要緊衙門的主司和副官,以及有點名氣的司官和御史給事中記全,已經很不容易了。
畢竟那就已經有一兩百號人!
所以,等到阿六又解釋了一下,孔九老爺就是太常寺孔博士,孔大學士之弟,他這才醒悟到人就是朱廷芳特意跑到孔大學士家裡去擠兌過的傢伙!鑑於此人曾經因為見到阿六給朱廷芳買人參就故意四處散布朱廷芳重傷垂死,他就知道,江卓兒有很大概率說的是真話。
但如果只證實事情確實如此,那麼,他不覺得阿六剛剛會那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態度。很顯然,四皇子和小花生蕭成只怕是採取了非常手段。
張壽乾脆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阿六,果然,少年並不是擅長糊弄人的個性,立時就把目光錯開了一些,足足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四皇子咽不下這口氣,就出主意說打上門去討公道,然後我幫了點忙,蕭成故技重施,又扮鬼嚇人了!」
「……」
目瞪口呆的張壽盯著阿六,很想問一句你這是不是在開玩笑,可是,面對一張任何時候都特別正經的臉,他知道實在是不必多問,當下嘆了一口氣就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是把人嚇昏過去了,還是怎麼著……不會把人給嚇死了吧?」
他本來只是抱著最壞的打算,可當看到阿六那一言難盡的表情,他就忍不住脫口而出,擔心人是不是真被嚇死了。好在阿六趕緊搖了搖頭道:「人被嚇昏過去了幾次,但絕對沒死!」
幸好沒死……呸呸,沒死也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這三個熊孩子還真是膽大包天,當然,他就不應該把不知道怕為何物的阿六給派去幫他們仨,熊孩子們有人兜底,那當然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什麼後果之類的全都扔爪哇國去了!
張壽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突然意識到了另外一個重要問題:「孔九老爺應該是就住在孔大學士隔壁吧,你們之前不是在外城查訪嗎?要趕在天黑之前進內城,那怎麼來得及?你光是把那個冒充華家管事的抓住,應該就費了不少功夫。」
「因為朱大公子這個五城兵馬司內外巡查,所以宣武門這幾日整夜開啟,我們跟著他也能通行。所以我們進城在西城兵馬司見到江卓兒,四皇子才堅持要去孔家討公道。」
解說明白了這番原委,阿六就咳嗽一聲道,「蕭成裝過鬼之後,我就背著四皇子趕緊跑了。小花生和蕭成翻牆都很在行,跟在我後頭也平安出來了。這會兒人都在家裡,少爺你要不要見一見他們?」
張壽登時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三個熊孩子裡頭平常最老實的就是蕭成,可今天倒好,最要命的裝神弄鬼這件事卻是蕭成再次重操舊業。這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