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自盡,送禮(2/2)
去給飽受驚嚇,又不湊巧感染風寒的孔九老爺送了一個絕頂壞消息之後,回到南城兵馬司又面對了一樁自盡事件,朱廷芳這一天就沒有再過分勤政地繼續住在衙門時時刻刻盯著,而是在夕陽西下時分啟程回家。當行至宣武門時,他敏銳地發現,身後仿佛突然多了一騎人。
迅速扭頭一看,見這個若無其事插入自己一行人,卻竟然沒有引起隨從反應的人是花七,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要知道,今天就是經由花七,他這才能夠知道大皇子死訊屬實,而且真正的信使早一步就到了京城。
他當即才開口說道:「怎麼,是皇上又有什麼吩咐?」
「沒有皇上的吩咐就不能來找你?我說朱大,你也太無情了吧,好歹我看著你長大,教了你這麼多年武藝,難道我就不能來關心關心你?」雖然調侃了幾句,但花七很知道分寸,見朱廷芳那眼神中流露出了你再說一句廢話試試的表情,他就笑了起來。
「好好,不說廢話。大皇子的事情,大小姐正好甩脫了包袱,倒是把孔大學士給坑了進去,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不過我就不得不帶幾個仵作親自跑一趟,查一查人到底是真自盡,還是假自盡了。所以你的婚事,我肯定趕不上,就連瑩瑩的好日子能不能趕上,卻也說不好。」
聽到花七來見自己是為了這個,朱廷芳臉上剛剛那一絲不耐煩立時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確確實實的遺憾。畢竟,他能有現在這一身武藝,一小半是父親教的,但一大半卻是花七教的。朱瑩尚且要叫花七一聲花叔叔,而他……小時候其實都是師父前師父後這麼叫的。
然而,他長大之後對花七那實在是沒個正形的性格有些難以接受,再加上這傢伙老喜歡捉弄人,他這才對人敬而遠之。不過此時,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現在就走嗎?沒有和瑩瑩說過?」
「那當然,好歹是個皇子,就算父親一時厭棄了逐出去,人又好像指使了一堆人把京城鬧騰得不可開交,但怎麼說也是兒子,死了也要有一個說法。」
花七聳了聳肩,隨即就嘆了口氣道:「至於大小姐,我要是去親自對她說,肯定會招來一大堆埋怨,說不定還要站在那聽她痛罵大皇子……我已經夠倒霉了,實在沒興致再去聽她罵人。喏,這是給你們倆的賀禮。我本來想去南城兵馬司給你的,現在遇上你正好省事了。」
他接下馬褡褳,從裡頭拿出一長一短兩個錦盒,隨手遞給了朱廷芳:「這個小而短的給你,大且長的給咱們那位大小姐。你對她說,看在我好歹沒忘了給她的賀禮這份上,千萬別在背後念叨緊箍咒,等我回來再給她賠禮。嗯,其他御前近侍在等我,我走了!」
朱廷芳沒在意這一大一小兩個盒子的分別,正要再問個清楚明白,卻不料花七就這麼揮了揮手,隨即竟是調轉馬頭策馬揚鞭,倏忽間就沒了蹤影。
所以說他就是討厭這傢伙神出鬼沒,說話說一半,從來都沒個正形。
心煩意亂的朱廷芳陰著臉策馬進了宣武門,而他身後剛剛放任花七靠近的朱宜等幾個護衛,生怕本來善意的舉動卻招來大公子的不滿,誰都不敢吭聲,以至於當這一行人到了趙國公府大門口時,正巧回家之後被吳氏攆過來幫忙的張壽只覺對面赫然環繞著一股熱帶低壓。
話說朱家兄妹倆簡直是倒過來了,朱瑩倒是像烈日當空,永遠燦爛的太陽,朱廷芳卻像夜空中陰森沉靜,冷冽幽深的黑月……當然暴烈如火的時候也很嚇人就是了!
然而,吳氏是讓他去朱家問問朱廷芳婚期在即,有沒有什麼他這個准女婿可以幫忙的,他既然正好碰到了朱廷芳,見人那副風雨欲來的表情,他就索性直截了當地問道:「朱大哥大喜在即,這是遇到了什麼不痛快的事情板著一張臉?看把大家嚇得。」
後頭的朱宜聽了張壽這調侃似的開場白,不由得大吃一驚,想要提醒張壽,自家大公子心情不好,可這卻已經來不及了。眼見朱廷芳一躍下馬,面無表情走到張壽麵前,他極其擔心下一刻就要有什麼不可預料的事情發生,卻沒想到人竟將手中一個長條錦盒遞給了張壽。
「花七送的。」
聽到這言簡意賅的四個字,張壽很懷疑這會兒朱廷芳是不是阿六附體。可看到人那陰沉沉的表情,他就知道這時候再調侃不免有些不合時宜,等注意到朱廷芳手中還有個樣式差不多,大小卻比他這個小得多的錦盒,微微一愣之後就有了很符合實際的猜測。
「花七爺去了懷柔,所以這是提早送的賀禮?」
朱廷芳剛想點頭,卻只見張壽呵呵一笑,竟是直截了當打開了錦盒。饒是他其實也並不是一板一眼到恪守禮儀的性格,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隨即就怒不可遏地喝道:「張壽,你這是幹什麼!」
「如果是別人送的賀禮也就罷了,但如果是花七爺,他一定會更希望收禮的人第一時間打開看。」張壽嘴裡這麼說,等看清楚錦盒裡的東西之後,他就抬起頭對朱廷芳呵呵一笑道,「看來花七爺總算沒有戲弄我和瑩瑩,我可以放心拿去給她瞧瞧了。我先走一步。」
見張壽竟是撇下自己徑直進門去了,別說朱廷芳愣在當場,就是後頭那些朱家護衛,也全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他們怎麼覺著,張壽比朱廷芳這個正牌少主人更像主人?
張壽當然知道自己這實在是太不見外了,可他早就領教過朱廷芳性格,當然沒興趣陪大舅哥有一搭沒一搭地浪費時間。進了趙國公府後得知朱瑩一如既往在慶安堂,他就徑直尋了過去。當發現太夫人和九娘果然也在場,他就笑吟吟把花七這份提早的賀禮送到了朱瑩跟前。
「我怕花七爺耍人玩,所以先打開看過了,應該是瑩瑩你喜歡的東西。」
「阿壽你好奸詐!」朱瑩頓時秀眉倒豎,滿臉嗔怒,可等打開錦盒一看,她那臉上就露出了歡喜的表情。因為盒子裡不是黃金,也不是寶石,更不是什麼印章石之類的名貴東西。那赫然是一對樣式古樸的短劍,劍穗上卻各繫著一個玉墜兒,一名冰心,一名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