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願者上鉤(2/2)
「真的嗎?」阿六問了一句,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對不起,都是我一時疏忽。」
「沒事,阿六你也是一片好心。我還以為你會把人家藥店買空的,沒想到你只買了四樣,已經很節制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和阿壽一樣,一貫都勤儉節省,這次跑到人家那兒張口就說要最好的,甚至連價都不還,這也是關心則亂。其實……」
太夫人頓了一頓,若無其事地說:「其實我還秘密派了好幾撥人去秦國公府、渭南伯府甚至江都王府討要有年份的老山參。雖說囑咐了這些人快去快回,務必三緘其口,但想來總免不了露出一點風聲,所以你進來的時候,應該看到家裡其他人那副緊張樣子了吧?」
領會到太夫人故布疑陣的意思,阿六不禁狐疑地皺了皺眉:「可刺客就算有同黨,聽了這消息,總不會還敢來趙國公府吧?」
朱二忘了剛剛的教訓,再次忍不住插嘴道:「刺客是沒那麼大膽子,可肯定有人對我大哥不懷好意啊!我大哥鐵腕整合了五城兵馬司,現如今他這個位子也不知道多少人饞涎欲滴,這會兒肯定無數人恨不得他死了殘了……哎喲,母親你別打,我真不是咒他,我也不敢啊!」
見朱二在九娘的敲頭下,委屈成什麼似的,阿六斜睨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隨即欲言又止地說:「可別人萬一不上當呢?」
太夫人領會到了阿六沒說出來的那半截話,當下就笑吟吟地說:「你是不是想問,那個刺客如果動了手,應該只有機會射出一箭,圍觀的人應該能看清楚事情真相,怎麼還會滿大街都是大郎重傷的流言?」
眼看阿六點點頭,這時候,九娘就接口說道:「因為二皇子那個書童是快黎明的時候抓到的,大郎出門的時候時辰尚早,外頭路上沒什麼人,出事之後,那僅有的三個路人就被請回了西城兵馬司,大郎自掏腰包補貼了他們每人五貫錢,他們自然樂得呆在西城兵馬司。」
還能這樣?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阿六在心中這麼想,嘴裡卻問道:「那要不要我幫忙?」
沒等祖母和繼母回答,朱二就趕緊說道:「不用不用,趙國公府那麼多人,妹夫身邊卻只有你一個最得力的,哪能讓你為了他再奔忙?再說,大哥是從密道悄悄走的,帶了好幾個最得力的人,這會兒天知道他正貓在哪兒等著雷霆一擊,你也找不到他!」
見阿六露出了不服氣的表情,朱二情知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又補救道:「再說,那刺客行刺大哥本來就很沒有道理,大皇子的事和大哥有什麼關係,得防著他聲東擊西……」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只見阿六倏然轉身就往外走,顯然是防著人聲東擊西去對張壽下手,朱二慌忙又提醒道:「妹夫那兒你也不用太擔心,五城兵馬司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那兒呢!倒是瑩瑩這會兒得知消息說不定正出宮……」
「我去接大小姐!」阿六打斷了朱二,不容置疑地這麼說了一句後,他卻已經到了門口,隨即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等我送她回來,再去少爺那兒!」
見人飛也似地消失在了門外,太夫人和九娘不禁莞爾,而朱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隨即討好似的衝著祖母和繼母笑了笑:「這下祖母和娘不用擔心瑩瑩了,有他一個人出馬,那真是頂得上別人幾十個。萬一瑩瑩聽說大哥的事情亂了陣腳,也還有人壓著……」
「你確定阿六壓得住瑩瑩,而不是瑩瑩把他指使得團團轉?」九娘似笑非笑問了一句,見朱二登時瞠目結舌,隨即就捂臉哀嘆了一聲,她這才笑眯眯地說,「二郎,你大哥不在,我們又放出了那樣的風聲,既然有了第一個探傷的,接下來難保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所以……」
「你換一身衣裳,犧牲一下吧。就算別人發現,回去也不至於嘀咕咱們家太馬虎。」
猛地聽明白了繼母這話里的意思,朱二登時眼珠子瞪得老大,隨即就連說話也結結巴巴了起來:「母親,你是說……是說讓……讓我……我假扮大哥?」
太夫人頓時也笑了起來。她款款站起身,旋即居高臨下地看著床尾整個人都已經木了的朱二,若有所思地說:「要不是你娘提醒,我倒是沒看出來,二郎你居然和你大哥還挺像的。」
像個鬼啊!從小到大你們全都說我和他不像!他就算躺在床上也像個不可輕辱的少年英豪,我就算穿上甲冑也只像個逃兵!現在怎麼又瞎掰我們長得像?朱二正覺得悲憤無助,卻沒想到祖母走上前來,竟是如同兒時那般,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腦袋。
「有那樣一個奮發向上的大哥,你從小到大確實是壓力大。總算你性子還好,如今又找到了將來的路,你爹娘也不用再擔心了。我之前命人在田莊上尋訪,覓到了幾個性格樸實,卻還通曉一些文字的老農,回頭讓他們跟著你去滄州。」
見朱二登時又驚又喜,太夫人便從容自若地說:「我之前對皇上也誇讚過你總算懂事了,皇上說,你那邊只管想盡辦法收集海外過來的種子,進行各種選種優培實驗,一旦有了結果,皇上就會親自種在西苑,屆時有了成果後,便從京畿開始推廣,記你首功。」
「祖母,這是……這是真的?」朱二簡直驚訝得連嘴都合不攏了,可當看到祖母微微頷首時,知道人素來是絕不輕言的脾氣,他不禁喜出望外。
雖說對於窩在床上裝傷這種事並不那麼情願,但他還是使勁定了定神,旋即就用一種上法場似的悲壯看著繼母說:「母親,我想通了,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怎麼做,你吩咐吧!」
九娘瞥見太夫人面上那一抹冷意,想起朱廷芳回來時,她從隨從口中探知那時候的兇險,她就似笑非笑地說:「你只要裝昏睡就好。所謂釣魚,那當然是願者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