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奈何敵人就是渣(2/2)
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窗口那個人影身上時,仍然覺得一顆心幾乎停止了跳動,頭皮亦是發麻,後背仿佛有涼津津的冷汗正在一滴一滴掉落。口乾舌燥的他想要嚷嚷呼救,可聲音卻卡在了喉嚨口,好半晌才憋出了戰戰兢兢的幾個字。
「何……何方妖魔鬼怪!」
「還、我、命、來。」蕭成依舊按照之前小花生教的,僵硬呆板地念著這四個字。見孔九老爺那張臉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晦暗,他就一字一句地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冷汗涔涔的孔九老爺只覺得一顆心猶如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一般,尤其是這幾天諸事不順,迷信的他只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理由……那就是他被鬼纏身了!
他蠕動了一下嘴唇想要說什麼,可舌頭就仿佛不聽使喚似的在那哆嗦,哆嗦……片刻之後,他竟是再次直挺挺栽倒,就這麼昏了過去!
這下子,別說蕭成看到傻眼,就連悄悄躲在屋子裡以防萬一的阿六都覺得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再次來到床前試了試孔九老爺的鼻息以及心跳,隨即方才沉著臉回到窗前,沒好氣地說:「此人不經嚇,又暈了,還是直接拷問吧!」
四皇子只覺得滿心不不甘——他想出了這麼好的主意,奈何敵人就是渣,嚇一嚇就暈,實在是讓人恨得牙痒痒的!
可聽到阿六竟然說要拷問,他慌忙阻止道:「不行不行,他是朝廷命官,我們私自潛入,扮鬼嚇他,如果他吐露真言,我們這做法只是過火了一點,不是什麼大事,但這要是拷問,那犯的律例就大了,父皇面前我也沒辦法交待!」
「六哥,再試一次,麻煩你再把人弄醒一次!」
見阿六雖說明顯有些不耐煩,但到底還是轉過身到床前去了,四皇子方才趕忙對蕭成嘀嘀咕咕地說:「小蕭,我們得改變策略。接下來等人醒了之後,你就這麼說……」
當再一次悠悠醒過來時,孔九老爺渾渾噩噩地注視著頭頂的帳子,足足許久方才反應過來。當他一個激靈坐起身時,卻發現之前腦海中縈繞的景象並不是錯覺,因為那個給他帶來無窮驚悸的人影,竟是依舊靜靜地坐在那兒,仿佛根本就沒有動彈過。
雖說依舊嚇得魂不附體,可想到自己好像嚇暈了兩次,人都沒有趁勢取他的性命,他還是不知不覺生出了一絲勇氣。他不敢下床靠近那恐怖的鬼物,使勁吞了一口唾沫道:「您……鬼仙大人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依舊是剛剛那一字一句的吐字方式,依舊是平板缺乏感情的語氣,孔九老爺只覺得自己隨時會再一次嚇暈過去。他反反覆覆地告訴自己要鎮定,否則鬼物會一直纏著自己沒完沒了,卻是強行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孔九也算是積德行善,沒少往各家寺庵捐錢捐物,連只螞蟻都不敢踩……」
「你、雇、凶、殺、我、湯、成。」
聽到雇凶兩個字,孔九老爺一下子想到了那個落在張壽手裡,又被張壽猶如丟包袱似的在早朝上公然丟出來的江卓兒,剛生出一絲狐疑,可當聽到一個湯字,他就忍不住死死捂住了胸口。那一刻,他心裡的最後一點懷疑也逐漸鬆動了,取而代之的是猶如跗骨之蛆的恐懼。
居然姓湯!難不成是他那個同年的兒子?想當初他是僱人想要給此人一個教訓,反正此人金榜題名之後一度吃相難看,不少同年都看不上眼,不至於懷疑到他頭上,可誰想到那個設計驚馬的傢伙竟做得過了頭,直接鬧出了人命,唯一慶幸的就是姓湯的心灰意冷一病不起!
事後他沒敢去處理兇手,畢竟他也不知道人是誰,而是藉口有事把那個輾轉雇凶的小廝打發回了老家,實際上卻一杯毒酒直接把人毒死後沉了積水潭……本來以為這事情就再也沒人知道,可眼下厲鬼竟然來索命了!這難道真是冤有頭債有主嗎?
而蕭成看不出孔九老爺那複雜的心理活動,畢竟他也不會讀心術,可他依稀能看出人好似在掙扎,因此就按照四皇子剛剛的叮囑,繼續聲音平板地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天、道、好、輪、回,今、夜、輪、到、你!」
這一刻,孔九老爺終於徹底被嚇到魂飛魄散。剛剛已經腦補了一大堆的他只覺得是從前自己因為堂兄的緣故,運勢太旺,所以這樣的小鬼沒辦法找他報仇,可如今他運勢轉衰,堂兄又奉詔離京去了懷柔皇莊,那自然是魑魅魍魎全都朝他纏了上來!
幾乎毫不猶豫地,他直接滑落下床,隨即雙膝跪地磕頭如搗算似的說:「鬼仙大人饒命,鬼仙大人饒命!小人願意給您上三牲貢品,願意給您立長生牌位,只求您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一定設法改過!」
居然真的把人嚇住了!蕭成背後的四皇子和小花生簡直又驚又喜。兩人立刻毫不猶豫地在蕭成的背後戳戳戳,催促其繼續逼問。而同樣精神大振的蕭成,則是輕輕舒了一口氣,隨即就冷著臉說:「我、要、祭、品!」
這是四皇子和小花生分析下來,最合適的說辭,否則要人家吐露真言什麼的,那真是須臾就會引起懷疑露餡。果然,孔九老爺立刻滿口承諾三牲祭品,各種打醮祭祀。然而,蕭成卻陰惻惻地說:「我、要、人、祭!殺、人、者、償、命!」
孔九老爺心中一涼,脫口而出道:「那個雇兇殺你的人早就沉了積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