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忍無可忍(2/2)
「有那功夫,她肯定會先打爛了坤寧門!」
話雖這麼說,但皇帝還是想都不想就站起身來。他已經猜到了,裕妃放出這話,同時做出那樣的姿態,並不是真的要打爛坤寧門,又或者在御花園中鬧個天翻地覆,那明顯是為了把坤寧宮裡的皇后釣出來。他要是現在不去……大概回頭就得面對一樁天大的麻煩!
果然,當皇帝趕到平日裡並不常去的御花園——畢竟,常常有嬪妃宮人喜歡在那守株待兔,等著和他偶遇——他在門口就聽到了裡頭皇后那尖利的呵斥聲。
「裕妃,你明知道這株上上品的冠群芳是我的,你居然還拿劍砍削枝葉,你還有沒有規矩,你是什麼居心?」
「這冠群芳是御花園中難得一見的名品不假,但皇后娘娘憑什麼說,那是您的?這花一不是種在坤寧宮,二也不曾掛個牌子,寫著皇后所有,閒人退避,我只不過是帶著明月在這舞劍,難不成就犯了宮規?」
永平公主從來沒見過,一貫與人為善,在皇后面前也是沉默忍耐的母親,竟然也會有這樣鋒銳刺人的一面!
那一刻,一直都在儘量學裕妃,希望能更像是裕妃女兒的她不由得心生迷茫,只覺得自己一貫以來的效仿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仿佛一個笑話。
皇后也沒料到,這些年安分守己的裕妃竟然敢和自己頂嘴,一時氣得渾身直發抖:「好你個裕妃,如此尖牙利嘴!這冠群芳乃是外地進貢,太后賞賜坤寧宮的,此事有案可查,豈容你狡辯!你舞劍去哪裡不成,卻要在這冠群芳面前,這遍地枝葉難道不是證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從子民到土地,都是皇上的。難不成到了宮中,就不是這個道理了?宮中上下,連人帶物,儘是皇上所有,哪有私物?否則,宮中后妃豈不是都能把所謂私物拿了去資助娘家?」
裕妃不慌不忙地點了一句,見皇后頓時面色陰冷,她不禁哂然一笑。
這些年來,皇后娘家明明每況愈下,卻還能拿錢貼補大皇子這位最有希望入主東宮的皇長子,錢是哪裡來的?還不是早年間皇后悄悄把那些御用監送上,專供坤寧宮的首飾甚至瓷器用賞賜的名義送去了娘家,而後她的娘家又抵押這些東西添置了產業,運營牟利?
而裕妃的話,卻還沒有就此說完:「至於皇后娘娘說我砍削得這冠群芳滿地枝葉,那就更滑稽了,不如叫個園丁來分辨分辨,看這到底是風吹下來的枝葉,還是我拿劍切削下來的枝葉?是其他花花草草上頭的枝葉,還是這株皇后娘娘您的冠群芳上的枝葉?」
皇后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她聽到了消息就匆匆趕來,惜花不過其次,藉此機會狠狠再打擊裕妃,那才是真正目的。可她萬萬沒想到,竟是落入了圈套!
見侍立在裕妃身後的永平公主嘴角上翹,仿佛是譏笑她偷雞不成蝕把米,她登時大怒,當下哪裡還記得什麼忌諱,什麼克制,竟是一時口不擇言。
「好你一張顛倒黑白的利嘴!可你就算再巧舌如簧,卻也瞞不了我!且不說當初你和朱家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張寡婦同日分娩,三個孩子的身世本來就纏夾不清,就是朱家對外宣稱的婚約,那婚書根本就沒有,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安知你和朱家那個女人是不是為了自己活命,讓穩婆先給你們接生,害死了張寡婦!否則,朱家那個女人怎會同意把驕橫跋扈的朱瑩嫁給張壽那樣一個寒門子!你苦苦拖著永平的婚事,是不是看著張壽不錯,打算奪了這個女婿,又或者讓永平和朱瑩兩女共侍一夫!」
裕妃故意來了這一場鬧劇,就是等著皇后被怒火沖昏理智,鬧得不可開交。可她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真的被她戳中當年憾事時,她還是勃然大怒。
新仇舊恨齊上心頭,她眼見永平公主氣得要上前理論,突然右手揮劍,將其攔住。眼見皇后看到她手中利刃瞳孔一縮,她就哂然一笑,直接仗劍緩步上前。
這下子,皇后頓時嚇得不輕。她可是知道裕妃在宮妃中是何等不同尋常的存在,想當初在那種幾乎必死的絕境中,人都能夠和趙國夫人九娘以及那個張寡婦一同聯手衝殺了出來,最終還平安生下了兒子,她怎麼可能打得過?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便高聲叫道:「來人,快來人吶!裕妃要行刺本宮……」
就在她這聲音最高亢的時候,一個聲音陡然傳了過來:「都夠了沒有?」
在門前聽到聲音,便加快腳步趕了過來的皇帝惱怒地掃了一眼皇后,見裕妃從容收劍屈膝行禮,他就沒好氣地伸手把劍搶了過來。
低頭只看了一眼,他那慍怒就更增加了幾分,當下再次瞥了瞥喉嚨口仿佛被什麼無形之手掐住,因而驟然止住了聲音的皇后,這才陰著臉說:「行刺?皇后有看過人拿著沒開過鋒的鈍劍行刺的?」
他隨手把手中劍給遞了過去,見皇后竟是嚇得後退了一步,根本不敢接,他登時心頭更怒:「當日之事,朕記得曾經下過禁令,不許妄自議論,皇后你身為六宮之主,卻信口開河,似乎生怕外間還鬧得不夠凶?而且,字字句句都和外間流言一模一樣,坤寧宮消息靈通啊!」
不等面色煞白的皇后辯解,他就淡淡地說:「來人,送皇后回坤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