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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條道走到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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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九狠狠往地上砸了個杯子,帶著酒意說道:「朱瑩代表朱家,給資源幫了那幾個人創業……別問我創業什麼意思,我要是懂,就不會在這兒胡混了!」

大塊頭頓時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富貴人家有富貴人家的內情,第一等便是身為繼承人且文才武略天賦不錯的,那些人無不得到家裡最好的資源供給,最好的人脈幫助,有的會在國子監率性堂里拿個資歷,然後從科場一層層殺出來,有的則是進入軍中,層層升遷,幾年便躍升到極高的官位。

第二等則是有才能卻並非繼承者的嫡系子弟,也會得到家中的悉心培養,將來分出去開枝散葉。這其中,偶爾也會出現超越繼承者的傑出人才。

至於他們這種庸碌且沒有多少培養價值的,那才會在半山堂中滾一圈,回頭混個監生頭銜,再靠父祖蔭庇弄個好聽卻沒實權的官銜,至於撈不到官的,那也比比皆是。

所以在京城,碰到一個四五十歲的潦倒窮酸,對你說他的祖父是宰相,又或者他的伯父是某某國公,那居然有一多半可能是並非說謊,而是真的!

而眼前這舉止粗俗的大塊頭,正是出自一門一公一侯一伯,堪稱滿朝第一家的張家。

只不過,他父親不是楚國公張瑞,而是襄陽伯張瓊。他是家中第三子,上頭一個早早就進了軍中的大哥,一個長袖善舞的二哥,輪到他卻一事無成,又是庶子,自然相當不受待見。

此時,他陰著臉一屁股坐下,隨即氣咻咻地說:「你們自己捫心自問,幾人能進第一堂?」

一句話說得包廂中鴉雀無聲。然而,帶著幾分醉意的紀九卻呵呵笑道:「不能進第一堂能怪別人嗎?說三皇子四皇子天賦好,我信,但要說他們天賦好得能勝過咱們當中大部分人,那簡直是瞎扯淡!就我們學的那些,只要稍微用點心,能學不好?呵呵!可有幾個人用心?」

大塊頭這才想起,紀九看似放蕩不羈,爹不疼娘不愛,但這些日子的月考歲考,確實是名列前茅的——如果不是這傢伙從前在半山堂也是逃課的主,他簡直懷疑人從前都是裝的。

一怒之下,他重重一拍桌子,聲色俱厲地說:「那又如何?紀九,你當自己是張琛陸三郎,還是張武張陸,抑或是人家二舅哥的朱二?就算學得不錯那又如何?趙國公府也沒資助你創……創什麼業吧?」

「是沒有。」紀九呵呵一笑,隨即自斟了一杯,可待舉杯到唇邊,他竟是突然停住了動作,隨即一杯酒直接潑在了大塊頭的臉上。

眼見對方氣得眼如銅鈴,他這才冷笑道:「你信不信如果在這兒打一架,回家之後你就要挨一頓家法,趕明兒就會被趕出半山堂?大個子,你沒看那些得了朱家資助的,都是些願意依附他們的傢伙,都是在翠筠間裡呆過的傢伙?」

「我敢打賭,他們肯定都付出過承諾,甚至定了契約也說不定!你不肯站在人家那一邊,人家憑什麼扶持你?至於我,我家裡那個老爹當初還跟著別人罵過趙國公敗師辱國,他屁股就歪了,除非我和陸三胖似的跟自己老爹對著幹,否則別人憑什麼幫我?」

大塊頭那沖天怒火被紀九這一番話漸漸澆滅。可他實在是不甘示弱,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就怒聲說道:「若是要出人頭地,就得投靠朱家,那半山堂才多少人有機會?」

「沒錯,至少你這個朱家世仇之家出身的完全不可能有機會。」紀九見大塊頭強忍怒火用袖子擦了擦滿是酒液的臉,他就呵呵笑道,「可張博士為人,你們應當看到了,他主意很多,而且連廬王別院那種地方都能得手,日後自立門戶是肯定的,怎麼可能是朱家附庸?」

見大塊頭和其他人一個個恍然大悟,紀九就笑容可掬地說:「第一堂進不去,那就第二堂,反正所謂的文武之外其他才能,絞盡腦汁總能想到一星半點,不是嗎?再不行,刻苦勤奮一點,第三堂總不該進不去吧?我們要能在軍中歷煉出來,用得著在半山堂混日子?」

紀九素來就以小聰明小滑頭而聞名,接下來他一番擺事實,講道理,充分向眾人展示了前景——他們這樣的紈絝子弟給大佬們跑腿,頂了天不過錦上添花,出了問題還可能被丟出來當替罪羊,相反站在張壽這一邊,興許還可能是雪中送炭。

以至於最終這頓午飯散場的時候,包廂中固然杯盤狼藉,但每個人出門的時候卻都有些失魂落魄。尤其是其中兩個收人好處幫人打探消息的,那更是悔之不迭。

如果在張壽那兒的印象已經壞了,他們還能有扭轉印象的機會嗎?

在回國子監的路上,紀九隨便找了個藉口拐去了另一條胡同,去一家小南貨鋪隨便買了點東西,繼而見四下無人,又拐進了一條暗巷。

當他從另一頭出來,見路口停了一輛馬車,他就三兩步上前,根本連看也不看車夫一眼,熟稔地鑽上了車。見內中一個中年人正揣手坐在那兒,他就笑容可掬地打了個招呼。

「楚公公,今兒個張博士說是要分割半山堂……」

他三言兩語把事情原委始末解釋了一遍,見楚寬若有所思地聽著,他又把中午自己對大塊頭等監生的話複述了一遍,最終就笑道:「半山堂里那些欺軟怕硬的東西,多數到最後都不得不跟著張博士一條道走到黑。」

楚寬呵呵一笑道:「那是條通天的好路,當然應該跟著走。放心,不會虧了你!」

就一更……昨天一天人快累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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