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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舉一反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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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用了,過兩天再聚一聚。到時和你二哥說一聲,再加上朱大哥,我把蕭成帶來,如果陸三郎想湊趣就帶上他,其餘人就不必驚動了。否則那一堆學生跑來,有的送禮有的囊中羞澀,熱鬧一宿,他們誰要是缺課或者白天打盹,那就沒意思了。」

張壽沒等朱廷芳和朱瑩兄妹表示支持或反對,他就若無其事地說:「喬遷只是小事,要熱鬧,等到他日我成親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熱鬧。」

「嗯,說的也是,想要熱鬧日後有的是機會,等你以後成親就熱鬧了……」朱瑩習慣性地附和張壽,可等到成親兩個字說出口時,她才陡然醒悟到關鍵!什麼叫你成親……那分明是暗指他們倆成親的熱鬧場面!

那一瞬間,縱使她再大方再爽朗,也不由得雙頰一片通紅,當即嗔怒地瞪了張壽一眼:「這話也是能隨便拿出來亂說的,你也不怕我大哥揍你!」

朱廷芳不禁莞爾。眼見得張壽又是輕輕巧巧三言兩語,朱瑩便轉怒為喜,緊跟著兩人便一前一後往裡行去,卻是把他給撇下了,他沒了最初那種妹妹大了將要出嫁時的鬱郁,只是搖搖頭就緩步跟在了後頭。

此刻時辰已經不早,朱廷芳見到吳氏,卻只是瞥了一眼他早起就知道過來幫忙張壽搬家的謝萬權,對於敬陪末座的關秋,卻也沒提出什麼異議。等到一頓豐盛卻不奢華的午飯之後,他本待送張壽回國子監,外間卻有稟報進來,說是老師有消息了,他便立刻起身告辭。

接送了張壽這幾日,他已經算是給了京城各方人士一個警告,相信若再有人心懷歹念,也該好好掂量掂量!倒是他老師劉志沅的事,他必須先解決好!

而朱廷芳一走,張家的氣氛立時鬆快了起來——別說面對這位親家大公子素來就有些惴惴然的吳氏;對著朱大哥總不免多幾分正經,不正經時也得注意分寸的張壽;就連朱瑩,對著大哥固然敢撒嬌,卻也不敢太放肆,否則大哥那臉色一板實在是嚇人。

至於謝萬權,那就更不用提了。不說朱廷芳貨真價實的貴胄出身以及如假包換的戰功,就說這位朱大公子曾經在率性堂月考之中留下的清一色甲上考績,以及從廣業到率性六堂,每堂升堂考全都是第一,每堂全都是齋長,這幾乎在國子監從未有過。

當然,在他之前,天下傑出學子,多數薈萃於各家私學書院,鮮少將國子監當成首選,這也是極大的原因。然而,自從有朱廷芳在國子監獨領風騷,仿佛天下再無英傑的一幕之後,如他這樣的後生晚輩,就多被私學和書院的師長以各種特貢選貢之類的名目送國子監讀書。

天下文人,誰願意看到勛臣子弟獨霸國子監?可等他來到京城的時候,那位在國子監留下傳說的朱大公子,就猶如太祖皇帝所言,揮揮袖,不留下一絲雲彩,早就離開了……

謝萬權心裡這麼想,但終究很快就把朱廷芳這個只能看見背影的前輩丟在了腦後。他更在乎的,是今天跟著關秋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東西!

「張博士,我今天在密室……不,在那工坊里看到有些東西……」有些語無倫次地敘述了一番自己的所見所聞之後,謝萬權就盯著張壽問道,「當年太祖皇帝也曾經力主格物,但卻對朱子的格物窮理不屑一顧,還說所謂格物致知,不是只閉著眼睛空想,而是要做實驗……」

張壽聽謝萬權先是用幾乎毫無條理的內容敘述著關秋那極其簡陋的擒縱結構雛形,隨即又非常費力地用文言敘述了單擺原理,隨即就開始拿太祖皇帝打比方舉例子,他不禁有些頭疼。他可從來沒想讓謝萬權一個純粹文科生轉理科啊!

他只希望謝萬權能夠產生一點點理科的興趣,然後幫一把陸綰,普及一下初等數理教育。

儘管葛雍已經答應幫忙推廣物理教材,但他必須承認,哪怕在經過當年太祖皇帝的洗禮之後,要推廣數理仍舊是一條漫長的路。

可是,如果能夠扎紮實實篩選出一批有天賦的幼小樹苗,那麼他只要做個開頭,自然有人能成長到接過接力棒……他現在那點本事大概只夠堅持到高等數學,複變函數積分變換已經夠嗆,再深奧到數學分析——其實他只見過教材,完全力不能及!

然而,謝萬權的問題,他還是要回答的。因為陸綰不好對付,謝萬權這個一再受挫的倒霉鬼,卻容易忽悠,也必須忽悠——當然,說忽悠不太好聽,說得好聽,那便應該是重塑。

於是,他想了想,就起身示意謝萬權跟自己去書房。等到了書房,他見滿架子書擺得整整齊齊,上頭還貼著書箱上自己原裝的標籤,他就走上前隨便翻了幾本,見果然不差,他就笑著回頭對謝萬權說:「這應該是你幫我整理的吧?其他人都沒這麼細心,多謝。」

沒等謝萬權謙遜,他就在書架上再次翻找出兩本書,等走到謝萬權跟前,他隨手遞了過去,見人連忙接過,他就笑吟吟地說:「這世上,有些人如你,天生就是通經義,精詩詞的苗子,但也有些人,比如陸三郎,讓他讀經史文章簡直難如殺頭,但算經他卻能舉一反三。」

張壽見謝萬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就繼續循循善誘地說:「而如算經,難道只能用在欽天監?治水需要計算,修路築堤其實也需要計算,航海同樣需要計算。而你之前在關秋那兒看到的那些東西,更是各種自然規律的實際運用。」

再次舉出了自己之前的浮力測密度,用於檢驗黃金白銀黃銅等貴金屬純度作為例子,張壽又簡略說明了一下單擺原理可應用於計時領域等等,正待往下說時,卻不料謝萬權突然開口問道:「關秋說,張博士還讓他研究一下如何利用開水的力量?」

呃……張壽沒想到關秋連這個也對謝萬權說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坦然點頭道:「不錯,但那只是一個設想,不但需要設計器具,還需要材料。」

他完全沒想到,工具機的問題還停留在原型機的基礎上,鐘錶的擒縱結構也只不過是初具眉目,關秋卻把他隨口說過的開水力量記在了心裡,前些天甚至還弄出過一場小規模炸鍋的災難,他不得不嚴禁其繼續實驗,以免惹出大亂子。且不說難度,天然橡膠還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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