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三堂會審,著書立說(2/2)
朱涇是兵部尚書,朱廷芳直管南城兵馬司,下轄五城兵馬司,就連一貫不著調的老二朱廷傑,那也是今非昔比。更不要說因為朱瑩這未婚夫張壽,家中更平添一大批助力了。
而且,他們又不需要為了防止皇帝忌憚,於是和各方親朋好友做出割裂或其他舉措,只要皇帝仍舊一如既往信賴朱家,朱家可以說穩若泰山。
可是,她其實希望的是通過低調,來看清楚這一整件事背後可能存在的黑手……
兒子顯然贊成,兒媳婦卻反對,太夫人也並不堅持,乾脆溫和地問道:「大郎二郎,你們兩個也說說吧。」
朱廷芳看了一眼雙手合十仿佛在懇求自己的朱瑩,他最終面無表情地說:「祖母,瑩瑩想做什麼,就讓她放手去做好了,之前咱們朱家隱忍得太久了,現在爹和我都回來了,若是還不能讓瑩瑩恣意做回她自己,那我們這父兄豈不是太沒用了?」
「至於張壽,只要他能夠和瑩瑩站在一起,那就隨他如何。」
朱二見自家大哥果然旗幟鮮明地支持妹妹,他立時喜形於色,哪怕父親拿眼睛瞪自己,他也硬著頭皮只當沒瞧見:「就是就是,此次風波來得蹊蹺,看似是衝著司禮監,可指不定就是衝著皇上去的。妹妹和妹夫只管做自己的事,萬一聲勢浩大,也能轉移注意力不是?」
算二哥你識相!
朱瑩這才滿意地瞥了朱二一眼,隨即笑眯眯地說:「阿壽也是這麼說的。別人以為我們會小心謹慎,靜觀風色,可我們偏不!既然坦坦蕩蕩,問心無愧,那當然是該幹什麼幹什麼!這幾日女學就要開了,雖說是永平攬總,洪娘子輔佐,可看看永平今天那樣子……」
「她可別把人教歪了!洪娘子雖然有見識,但肯定壓不住她,我得去看著。可光看著還不行……祖母,娘,你們兩個能不能也寫本書,講一講和女四書裡頭那女德不一樣的女德?」
這話固然很拗口,但太夫人和九娘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兩人對視一眼,九娘就相對謹慎地開口說道:「瑩瑩,女學的事你打算摻一腳?今天你雖說和永平吵了一架……」
「不是吵架的問題,而是我現在擔心,她拿自己那一套功利的東西灌輸給別人。當初我覺得她很適合去做這件事,但現在我覺得,她這人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了!」
「祖母,娘,班昭寫了《女誡》,長孫皇后寫了《女則》,宋若莘寫了《女論語》,就連則天皇后也裝模作樣叫人編了什麼《列女傳》、《古今內范》……古往今來,這些才女賢后著書不少,可真正在家中主持家務,相夫教子,光學這些有用嗎?」
「祖母,娘,就算是識文斷字的官宦千金,名門貴女,既有和永平這樣從小就敏感多思,於是越想越狹隘的;也有傻乎乎一心抱著古書,只以為照著做就能婆媳和諧,夫婦一心的;更有滿腹經綸卻不知道打理家務,最終家道中落的……」
「士子讀書,尚且不止是讀經史。女子讀書,又豈能只學那些女德之類的東西?」
見太夫人躊躇不語,九娘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朱瑩就突然展顏笑道:「阿壽不是借著葛爺爺的名聲在那寫書嗎?你們要是不想寫,我來寫,掛你們的名字,如何?」
這一刻,偌大的慶安堂中,鴉雀無聲。朱二很想上去摸一摸朱瑩的額頭,看看人有沒有發熱燒糊塗了說胡話——就他這個從小就討厭讀書,背詩背書分明很輕鬆,卻老是愁眉苦臉,和老師討價還價的妹妹,今天竟然會說出親自寫書的話來?
就連朱廷芳,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間,很懷疑是不是這會兒太陽又出來了。朱涇更是無語地拽了拽平日最為愛惜的鬍子,直到扯下兩根,這才恍然回過神來。
而太夫人見九娘已經在那發愣了,她就啞然失笑道:「瑩瑩,你確定你真的能寫麼?」
「我不會的話,就去問阿壽!誰讓他對我說,天下女子,苦所謂女德久矣!」朱瑩說得理直氣壯,隨即就揚了揚眉道,「要不是他,我也不會想到就永平現在這心態,不適合去主持女學……反正我這次也不怕她不高興,有本事她和我來打擂台好了!」
哪怕不確定張壽是不是為了讓朱瑩開心,但聽到朱瑩這番話,太夫人最後一點擔心也煙消雲散。她完全忘了如今外間已經是波詭雲譎,風雲將起,竟是欣然點了點頭道:「好,既如此,我和你娘的名頭就借給你,等你寫好了,就拿我們的名義印出去好了。」
「葛老太師都能放心大膽地讓阿壽用他們的名頭,我和你娘又有什麼不情願的?」
九娘見太夫人尚且同意了,她頓時就笑了:「手指頭都不用動就能有著作傳世,我又有什麼不願意的?你只管去做,我和你祖母都是你的後盾!」
得到這樣的鼓勵和認可,朱瑩自然是興高采烈,行過禮後就這麼去了。而她這一走,朱二方才幽幽說道:「祖母、娘,還有爹、大哥,我說今晚大家究竟是到這兒幹嘛來了?」
合著被朱瑩這麼一大通忽悠之後,之前被最擔心的事好像都被丟在腦後,全都在想著怎麼幫朱瑩著書立說了啊!趕明兒千百年之後,他現在覺著和自己差不多不學無術的妹妹,豈不是要搖身一變成了著有女書的賢妻良母?
對於慶安堂中朱二被親長門如何炮製,朱瑩當然一絲一毫都不知道。她步履輕快地回到自己的閨閣,仿佛完全沒看見湛金和流銀對她成天出去玩卻不帶著自己的怨念,笑吟吟地說:「湛金,流銀,預備一下,明天跟我入宮去,預備和人打一仗!」
張壽就算再能耐也寫不出女德書,其實她心裡早想好了,找洪氏幫忙!以洪氏那聰明和分寸,掛著她祖母和母親的名義,宣揚自己的理念,應該也能接受吧?嗯,她真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