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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好為人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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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一個三次方程,對於古人來說,那自然是難如登天,尤其是沒有符號體系的年代,算籌擺一地,然後耗費眾多時日,最終才能算出結果。

可對於張壽來說,他想也不想,就直接化用了卡爾丹公式的通用求根公式。

當他用一堆公式,寫了兩塊黑板,最後推出了x=7這樣一個結果(另兩個復根直接被他捨棄了)時,就只聽身後傳來了一聲驚呼。

「這就是天元術的解法嗎?竟然如此簡單直觀……」雖然葉孟秋只是嚷嚷出一句話,那聲音戛然而止,但眼見三位師兄都突然看著自己,他還是露出了懊惱卻不甘心的表情。

張壽瞥了對方一眼,見阿六搬進來的一大堆黑板還空著,他就呵呵一笑,隨手把這一問剩下的方程一一解完,隨即又把同樣是涉及到三個一元三次方程的緝古算經第三題給解了,這一次用了四塊黑板。而到了第四題,他乾脆就省略了解題步驟,隨手解完了三個三次方程。

直到這時候,他才丟下白筆,隨即轉過身輕輕拍了拍手,神情自若地直視著四個最初來勢洶洶,此時卻神情灰敗的不速之客,淡淡地笑道:「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稚齡蒙童學經史,有《三字經》,有《千字文》,但算學呢,難道九九歌也算是基礎的算學書?古往今來那麼多算學大家,寫出來的著作,都是給至少有算學基礎的人看的,但所謂的基礎從何而來?蒙童能學三字經千字文,但蒙童能學得了九章算術?很顯然,不能。」

「然則若有這些簡單而直觀的符號,只要能認全,蒙童就能從最簡單的加減乘除學起,從各種簡單的圖形學起,從數字的簡單應用學起。」

張壽不知道今天來的四個人是否看過《葛氏算學新編》,當下羅列了目錄,講了其中循序漸進的內容,涉及到哪幾部算經的知識點——這也是他這一年多忙裡偷閒整理的東西,當然其中一多半是葛雍和褚瑛齊景山的功勞,為的是給所謂的葛氏算學扎一個最牢固的根基。

果然,在他如此一解說之後,面前的四個人中,圓臉少年葉孟秋深深低下了頭,餘下三個面面相覷,頗有一種想要找地縫鑽下去卻沒地兒鑽的尷尬。

見此情景,張壽少不得瞥了一眼今日真正的主角小胖子:「高遠,今日是你的冠禮,有朋自遠方來,你可要負責好好招待。醴席的美酒,也應該給這幾位客人來一碗才是!」

「那是那是!」只要占了上風,陸三郎一點都不介意擺出謙遜的姿態。而見他熱情洋溢地招呼著四個不速之客,一面吩咐下人添席位添餐具,一面生拉硬拽似的把人招呼去了坐下,剛剛強忍睡意熬了下來的張琛這才心有餘悸地舒了一口氣。

他小聲對一旁同樣臉色發青的朱二說道:「我現在覺得,當初陸三胖和你,和我們廝混在一塊的時候,還真是藏得深。我和你這輩子頂了天就是個出色的勛貴,他不一樣,他說不定會和他剛剛瞧不起的王孝通似的,著書立說,日後興許會被人稱之為算學大家!」

朱二昨晚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朱瑩,在陸家蹭住了一晚上,那會兒就已經見識了昔日陸三胖如今的不同人生——光是人書房中那摞起的課本和習題,他翻了翻就覺得頭皮發麻。

而此時聽到張琛這話,他就輕哼一聲道:「陸三胖若有那一天,也是他應得的,這小子確實花了很大功夫去研修算學,否則也當不了九章堂齋長,更當不了東宮侍讀……只不過,等陸三胖成算學大家的時候,我那妹夫應該就先成算學宗師了!」

此時此刻偌大的地方正有些亂鬨鬨的,朱二這話並沒有多少人聽見,但皇帝耳聰目明,卻是敏銳地聽見了。

發覺朱二竟是沒有因為昔日狐朋狗友如今厲害了就羨慕嫉妒恨,頂了天就是拿張壽來壓一壓張琛,他略一思忖,就對旁邊那一席東張西望百無聊賴的朱瑩招了招手。見這丫頭毫無顧忌地直接起身到他身邊坐下,他便笑道:「瑩瑩,你去對你二哥說,我要交給他一個任務。」

朱瑩頓時好奇了起來:「什麼任務?他如今可是敏感得很,之前還對我叫囂,說是只要他願意花功夫,不會比陸三郎差的!」

「話說得沒錯。」皇帝笑了笑,隨即淡淡地說,「這世上並不是只有一條路,只不過大多數讀書人只能走那條讀書科舉仕宦,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那條路。但你二哥反正富貴榮華都有了,若是真的肯花功夫,日後說不定真有青史留名的那一天!」

如果把青史留名改成光宗耀祖,朱瑩還覺得朱二確實機會很大,可就連歷朝歷代的名臣都未必能青史留名——別看張壽如今如日中天,炙手可熱,可百年後五百年後甚至一千年後,說不定就沒人記得他的名字了,自家二哥又怎麼能有這樣莫大的機遇?

朱瑩滿心疑惑,可當皇帝低低對她說出了一番話之後,她就登時怔住了。

盯著皇帝看了好一陣子,她忍不住悶悶地說道:「叔父您這確定不是空心湯糰?要是我二哥真的聽了您的話埋頭去干,這可不是一年半載,三年五載,甚至都不是十年八載可以做好的!別看他從前做事沒長性,他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就是看他和平常不一樣,這才讓他去做的。換成從前你二哥那德行,我提都不提。」

皇帝呵呵一笑,隨即看到張壽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在和左右那些年紀至少可以給張壽當爹甚至當爺爺的年長者談笑風生,他就唏噓不已地說:「朕從前總以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話有些言過其實,可如今朕信了。」

「但凡和張壽走得越近的人,受到的影響就越大。不論是你二哥,還是張琛陸築,張武張陸,又或者是三郎四郎……每一個人都在往好的那一面改變。更不用說九章堂的那些學生了,那種積極向上的學風,已經很久沒有在國子監看到了。」

「從這一點來說,張壽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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