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出人意料的挾持者(2/2)
「方便,當然方便!」小花生一溜煙從廚房裡沖了出來,瘦弱的身軀挺得筆直,「這滄州地面上我最熟了,三教九流我都認識不少人,我會帶路,我會餵馬,我會……」
「好了好了!」張壽頓時莞爾,做了個手勢讓還要繼續毛遂自薦的小花生姑且打住,他就看向了老鹹魚。果然,年紀一大把的老頭兒在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最終點了點頭,卻把小花生給叫了過去,千叮嚀萬囑咐了好一會兒。
他不用猜都知道,必定是吩咐人嘴緊一點,別亂說話……最好再留意一下他的為人處事,諸如此類。
而一出了這家前店後院的鹹魚鋪子,小花生就如同從籠中放飛的小鳥,一下子輕鬆了許多。他死活再也不肯去騎阿六那匹馬,哪怕阿六說願意帶他一塊騎,他也堅持不同意,一個勁說要把該做的事情做好,一力搶過了為張壽牽馬的差事,一路走還一路說個不停。
「叔爺就是老把我當小孩子,老擔心我受騙上當,想當初還讓我別被雲河叔賣了呢!雲河叔對我可好了,對我就像親生兒子似的……六哥也很好,我還沒見過就因為我喜歡馬,就肯把馬讓給我騎的好人!」
小花生一邊說,一邊扭頭看了一眼阿六,見少年對他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最開始的冷意,他頓時更加雀躍了起來,又轉身對張壽說:「我之前還擔心張博士你也和那些狗官和狗大戶似的,可後來才知道,您也是好人!」
大概是因為動亂之後,天色又已經臨近黃昏的緣故,路上並沒有多少人,再加上有阿六在,張壽也不擔心小花生的嚷嚷引來什麼風波,笑著接受了這一張好人卡:「你怎麼就知道我是好人?就因為我做了那一頓飯?」
「哪有官老爺做飯給我這樣的人吃的!」小花生雖說倒著走,可腦後卻仿佛長了眼睛似的,走得極其穩當,一邊走還一邊摸了摸鼻子說,「張博士你做菜那麼好吃,對人還這麼好,當然是最好的好人!你可一定要救救雲河叔啊,他真的是被逼到絕路上才那麼乾的!」
聽到小花生連發好人卡,最後方才又開始了碎碎念,張壽就嘆了一口氣說:「我會想想辦法的……對了,聽說之前大皇子之所以被挾持,是因為被冼雲河派人色誘?能迷住大皇子,後來更是出手將他挾持,哪家姑娘那麼有魄力?」
小花生先是支支吾吾,隨即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試圖把這個話題矇混過去,等發現張壽還是揪著不放,他就只好耍賴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是雲河叔的老情人……」
「男子漢大丈夫,哪怕遇到了再過不去的坎,除非寥寥幾個厚黑到不要臉的,絕對做不出把心愛的女人雙手獻上的事……哪怕只是做戲也一樣。」張壽卻打斷了小花生的話,隨即笑呵呵地說,「雖說我沒見過冼雲河,但就我聽說的那些,他理應不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
阿六見小花生心虛地低下頭去,他突然開口說道:「不會是你吧?」
「六……六哥你別……別開玩笑了!什麼是我,怎麼會是我!」
見小花生就如同被人踩住了尾巴貓兒似的炸了,一開始連話都說不利索,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張壽原本還覺得阿六這猜測簡直是無稽,此時也不禁犯起了嘀咕,掃了一眼四周,見路上已經沒了行人,他就盯著小花生上上下下打量了起來。這一看,他就發現了端倪。
雖說身量不算很高,整個人也有些瘦弱,但小花生確實頗為清秀,而這樣的清秀,若是能有個擅長化妝的人巧手一打扮,再加上那舉止形態不同於那些搔首弄姿的美人,自有別樣的風情,說不定大皇子那個眼光「獨到」的傢伙真會上鉤。
而小花生雖說低下頭不敢正視張壽的視線,但也就是堅持了一會兒,最終就垂頭喪氣地小聲說道:「是我……是我主動請纓的。總不能為此犧牲一個好人家的姑娘。至於我……實在不行我就和他拼命,好在壓根沒等到那時候,我就逮著了機會……」
好小子,要不是阿六的豐富聯想力,他竟然差點錯過了這麼一條大魚?
張壽輕輕吸了一口氣,等一側頭,看見阿六正饒有興致地上上下下打量小花生,仿佛又成了之前那個打量人何處下嘴比較可口的怪人,他不得不重重咳嗽了一聲。
「朱將軍之前就沒問過冼雲河這件事嗎?」
小花生頓時更加心虛了:「朱將軍問過的……但云河叔打死不肯說,其他人則是不知道,再加上雲河叔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罪名,所以……」他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是愧疚,到最後眼圈也有些紅了,「其實這時候,我應該和他關在一起的……」
就在這時候,阿六突然一躍下馬,隨即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小花生肩膀上,見人打了個激靈,立刻抬起頭來,發現是他,方才驚魂未定地按著胸口舒了一口氣,他就直截了當地說:「別辜負他。」
這簡簡單單四個字,說得小花生險些再次掉下淚來。他連忙伸出手使勁擦了擦眼睛,這才破涕為笑道:「謝謝六哥。」
阿六對小花生點了點頭,隨即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這才轉身徑直回到了坐騎旁邊,輕鬆利落地躍上了馬背。而張壽看到傻笑摸摸自己的頭後,重新打起精神在前頭帶路的小花生,忍不住再次瞅了阿六一眼。
不知不覺,大多數時候沉默寡言的阿六,竟然也會安慰人了!如果安慰的不是小花生這樣一個曾經男扮女裝的偽娘,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姑娘家,那他才能真正放心,因為那才意味著少年終於成年長大了。只可惜,任重而道遠……
至於老鹹魚會不會因為某些事情就跑掉,張壽卻是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就在他進城之後就已經聽說,朱廷芳仍舊延續了之前滄州城許進不許出的禁令。這也就有效防止了相關人士的逃跑。至於特殊原因要出城的,去縣衙報備,全都要朱廷芳親眼過目,親自令人護送。
當他這一行三人終於來到縣衙門口時,卻只見一條人影閃電似的撲上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