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本是同根生,性情各不同(2/2)
然而,他的詢問,遭遇的卻是阿六那有些鄙視的眼神。這時候,張壽方才反應過來,朱家兄妹三人全都在滄州,如果說朱廷芳是和他一樣的奉命而來,不能擅離,趙國公府朱家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朱二理應跟著朱瑩一道走!
怕挨打於是家裡有事也不回去這種理由,在朱二身上是不存在的。如果家裡有事朱二卻硬撐著不回去,朱瑩揪也會揪人回去,一個大小姐要是不夠,還有朱大公子呢!
想到剛剛朱二確實有些心虛,張壽不知不覺就沉下了臉:「那麼,是瑩瑩他二哥又闖了什麼禍,於是要她趕回京去幫忙說情和善後?」
「不是她二哥,是你。」
阿六第一次覺得,一向挺聰明的張壽怎麼就變笨了。簡簡單單七個字出口,見張壽滿臉驚詫,他只好又補充了一句:「她是擔心你。」
張壽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輕輕拍了拍額頭,隨即就搖頭笑道:「按照她的性格,還真會這麼風風火火。她要是先等一等就好了,我剛剛和老師把話都說透了,老師恐怕早就猜到我會對冼雲河他們網開一面,所以早有預備。再說,如果真有人揪著不放……」
他頓了一頓,不以為意地說:「大不了我也去瓊州府體會一下當年東坡居士的滋味。」
阿六頓時眉頭大皺,一張素來就冷峻的臉一時更加冷了:「你去她也會去的!」
張壽沒想到阿六居然這樣把自己噎了回來,他很想說自己又不是求流放海南,只是想去考察一下那邊的環境,看看如何大批量培育橡膠樹,但他知道阿六就是想告訴自己,朱瑩那性格是認準一條路就決定會走到黑,認準一個人就永遠不會放棄的性格,一時頓時無言。
說來也是,這年頭的瓊州府和後世那個度假勝地海南島不能劃等號,再考慮到陸路遠到半年都未必能到,海路卻也有天氣以及各種風險,他只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一個人無所謂,但如若再加上朱瑩……那還確實得從長計議!這個年代的水土不服可是能要人命的!
既然朱瑩已經動身回京,問明出發時辰之後,張壽確定人根本追不回來,他又確實是又累又倦,乾脆便攆了阿六出去,自己上床睡了個午覺。
等到醒來的時候,他就只見屋子裡一片昏暗,第一反應便是天怎麼還沒亮……足足好一會兒,他才醒悟到自己之前是在睡午覺,這會兒不是還沒天亮,而是外間已經天黑了。
他用手背搭著腦門,喃喃自語道:「居然睡到日夜都分不清了,還真是……」
雖然沒人來打攪自己,能夠睡一個直到自然醒的好覺,這是好事。但睡午覺和晚上睡覺不同,當他翻身爬起來的時候,卻只覺得整個腦袋都昏昏沉沉,半晌都緩不過來。
等他下了地,懶洋洋地穿衣服時,突然就聽到了外間傳來了叩門聲。那叩門聲規律而又有節制,咚咚咚地三下,停頓片刻又是三下,繼而停頓一次,再是三下。仿佛他如果不開門,那敲門就會永無止境地重複持續下去。
「來了來了!」
見外頭人鍥而不捨,張壽只能手忙腳亂地系好了衣帶,粗粗整理了一下頭髮,隨即就直接趿拉了鞋子到門口,一開門就看到了朱廷芳正站在外頭。早就料到如此連敲門都一絲不苟的人肯定是未來大舅哥,他就開口說道:「怎麼,可是有什麼要事?」
「沒有要事,只不過看你晚飯都沒吃,所以來看看。」朱廷芳一副我沒看過人睡那麼久午覺的古怪表情,上下打量了張壽好一會兒,見人也不尷尬,一本正經和他對視,他這才開口說道,「望海寺那邊派來一個和尚,找我商討怎麼把地道里的碑石運出來,你的意見呢?」
那見鬼的玩意根本不用理會就好!
張壽在心裡這麼念叨了一句,但是,在朱廷芳面前,他卻不得不露出相對謹慎的模樣:「那塊石碑幾乎埋藏在地道最深處,我和瑩瑩空手進出,都要耗費很長時間,更不要說派人進去,拖拽這樣沉重的東西出來了。我認為,在滄州如今的情況下,愛惜人力為好。」
「愛惜人力?你不是一直都在讓張琛和二弟調查無田無業閒人嗎?既然閒人這麼多,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不好嗎?為什麼還要愛惜人力?」
見朱廷芳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張壽微微一愣,隨即就若無其事地說:「就算滄州閒人多,也一樣不能濫用,畢竟,馬騮山不在滄州城,就算馬車運兩車十幾個人過去,來回得三天吧?幾百上千斤的石碑,需要的人手也不是一個兩個,還要考慮到進去是否會有危險……」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朱廷芳直接伸手示意打住,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
張壽頓時氣結。你也是這個意思?那你還來懟我幹什麼?
仿佛沒看見張壽的怨念,朱廷芳自顧自地說:「沒必要為了一塊來歷不明的石碑,就大動干戈。畢竟,古今通集庫里那些無從解讀的太祖手稿,其實早已經多如牛毛,不缺這一塊石碑,有拓本就足夠交差了,我又不是瑩瑩。但望海寺聲稱,一部分地道是明熙年間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