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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善地?惡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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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沒什麼人的地方,他就低聲說道:「你想想,雲河他們是流放,又不是讓他們去享福,要真是那瓊州府四季無冬,溫暖舒適,就算是在萬里之遙,你覺得這還能當流放之地嗎?就算有瘴氣,從我朝初年,雲貴也好,西南邊陲也好,瓊州府也好,都不太有流人了。」

如今流配罪人最多的地方,是遼東,是甘肅,是口外,是各種和北虜打仗需要人力的地方。當然,如今北虜再次大敗,也許那些地方也不再適合作為罪人流放之地了……

小花生這才眼睛一亮:「那叔爺你的意思是,剛剛說什麼瘴氣橫行都是假的?」

「廢話……都是真的!」

老鹹魚再次狠狠彈了小花生一指頭,見人捂著腦門滿臉驚愕地看著自己,他這才嘆了一口氣道:「那種病其實叫瘧疾,不只是瓊州府有,南方濕熱多樹的地方都有。而我當初遠行海東的時候,也經歷過一次。那一次是惡瘧,一船二三十個人,死了八個。」

其中六個是陸續病死的,至於剩下的兩個,卻並不是。那時候,船上很多人都一樣感染了那樣的惡性瘧疾,要不是撞上了那位來自大明的「先知」,這才僥倖保住了命。他們得到了一種名叫金雞納霜的寶貴藥物,但即便是這樣的寶貴藥物,卻也不能救回所有人的命。

兩個人最終還是死了,還有兩人因為服藥而差點失明……但是,這樣的結果和他聽說過的染上惡瘧之後船長不得不把人丟棄在哪個小島上聽天由命相比,這實在要強太多了。

正因為他仍然藏有這種藥,也有把握能讓人弄到種子,所以他之前方才會對張壽提出瓊州府種樹這種聽上去很離譜的要求。

如果橡膠樹能在瓊州府種,那金雞納樹也應該可以在海南種吧?如果可以的話,這種可以治療惡瘧的藥物,他也許可以讓張壽獻給皇帝,也算是他還了一丁點人情!

至於冼雲河去瓊州府的風險,和丟命相比,生病根本不算什麼。再者,和遙遠的海東比起來,他相信瓊州府應該要更宜居一些,否則朝廷也不會在瓊州府設了整整三州十縣!

小花生當然不知道,老鹹魚就那麼一會兒時間居然想了那麼多。他臉色發白地想要繼續追問那惡瘧能治否,結果腦袋上又挨了不輕不重的一拳頭。

「總之你小子別問了。要知道,去瓊州府種樹這主意還是我先對張博士提出的。」

小花生愣了一愣,到底沒有追問下去,可隨之就陡然想起了另外一樁更要緊的事,立時又緊張了起來:「對了,叔爺,雲河叔他們還要挨一百杖,他們受得了嗎?剛剛為何沒有當場行刑?會不會回頭在刑杖上做文章……」

「就雲河現在那身體,經得起一百杖?」老鹹魚輕哼一聲,旋即淡淡地說道,「人會從行宮轉押滄州縣衙,銳騎營那些人,也就沒辦法再報復折騰他了。」

當然……張壽也許還會因此得罪銳騎營上下的將士!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他那金雞納樹還不知道在哪裡飛,所謂的金雞納霜也只有不多的分量,真要回報張壽,也許還完全不夠。

長蘆縣衙,在並不漫長的兩場斷案之後,正如老鹹魚所說的那樣,張壽並沒有立刻吩咐施行杖刑,而是吩咐差役將冼雲河等把人押去大牢。

對於這再次出乎意料的一幕,杜衡頓時眉頭大皺,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怎麼,冼雲河這八人不再羈押於行宮了?」

見朱廷芳哂然一笑,卻對杜衡的質問不作回應,張壽也不急,直到皂班那一批新加入的差役把冼雲河等人都押走了,杜衡雖說面色非常不好看,但也沒有實質性阻攔,他這才滿臉誠懇地開口解釋。

「之前把人犯押在行宮,本來就是事急從權,不是長遠之計。之前縣衙經過一再清理,從三班衙役到六房小吏,缺口都非常大,再加上縣衙牢房中還因為許澄的惡政而關著不少人,不做甄別,根本騰不出牢房來。」

他頓了一頓,笑眯眯地說:「至於現在,有朱將軍之前不懈清理刑獄,滄州的冤假錯案全都得以澄清,而犯法卻久久未曾斷明的案子,也都有了結果,所以縣衙大牢已經空了一大半,他們只不過八個人,也就能關得下了。而最重要的是……」

這一次,朱廷芳才接口道:「三班衙役已經換了一批新人,那些往日只會欺上瞞下,欺行霸市,敲詐勒索的傢伙全都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各家武門舉薦的,身家清白,武藝不錯的子弟。縣衙的守備既然再無問題,也就不用勞煩銳騎營去做牢城營的事了。」

牢城營?這話是諷刺,還是只不過陳述事實?杜衡頓時眉間一挑,剛剛預備好反唇相譏的話,卻也說不出來了。尤其是葛雍雖不說話,就這麼笑眯眯地坐在一邊,可這位老太師資歷人望地位全都擺在那,他完全不足以抗衡。

於是,他只能沉著臉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這滄州城中看來是不需要銳騎營兵馬了。那我之後就上奏皇上,請求回京。」

他這話與其說是以退為進,還不如說是說氣話。可就在這時候,他只聽朱廷芳非常突兀地問道:「杜將軍從前乃是水軍臨海大營主將,依你所見,臨海大營分鎮滄州,此事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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