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先逃(2/2)
剩下的一千多號人都是聚攏過來的散兵游勇,俗稱炮灰……一旦遇敵,炮灰先上,一旦不敵,炮灰阻敵。
「跑,十不存一,戰,有機會勝。」錢淵轉頭看向聚攏過來的戚繼美、盧斌等人,「交代下去,狼兵在後,若棄械而逃,狼兵可斬,首級亦算軍功。」
跑是跑不掉的,就算跑得掉……錢淵之前兩年那麼多的努力將會灰飛煙滅,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抱負,所有的所有都會在片刻間崩塌消亡,這是他難以忍受的。
小七曾經說過,她想要的是不被這個世界改變,而你想要的是改變這個世界……
其實錢淵最先想要的只是舒適而平靜的生活,在一次又一次被動的捲入這場倭亂之中,又上京攪動風雲之後,一個男人深藏於內心深處的野心、欲望噴涌而出。
真正的改變,那麼就從此時此刻開始!
錢淵握緊手上的韁繩,雙腿一夾,趨馬往前,他卻沒注意到阮鶚和那蔣軒的親兵在低聲說著什麼。
桐鄉縣的城牆已經清晰可見,城頭上刀槍齊舉,斜向的北方煙塵漸漸散去,露出倭寇的真面目來。
正準備說些什麼,突然聽見城頭處一陣驚呼聲,錢淵霍然轉頭看去,兩騎突然從陣中駛出,向著桐鄉縣的城門疾馳而去。
為首的那人頭髮依稀花白,身軀伏在馬背上一起一伏好似要落下,浙江巡撫阮鶚率先逃竄。
不用去看也知道陣腳必然大亂,暗罵豬隊友的錢淵聽見鬨笑聲在倭寇前陣響起,城頭上的吳百朋睚眥欲裂。
就在這時候,錢淵聲嘶力竭的吼聲響起。
「王義!」
兩騎已經同時竄出,分左右十幾息趕上,左邊的騎兵探出身子,夾住阮鶚的胳膊一用力將其夾在腋下,右邊的騎兵以刀背劈下,將逃竄的親兵劈倒。
不過百來息,逃竄的阮鶚就被擒回,面色鐵青的王義直接將阮鶚、親兵丟在陣前。
錢淵毫不留情的一馬鞭將爬起來的兩人抽倒,調轉馬頭高聲喝道:「看看對面的倭寇,想逃走的一個都活不成!」
排在最前面的義烏兵大都木然,倒是幾個分插的錢家護衛高聲應和。
錢淵趨馬從一字排開的陣前駛過,手中馬鞭指向陣中一人,「出來!」
一個身披軟甲,手持長槍的青年出列。
「你是浙直總督,兵部尚書,左僉都御史胡宗憲長子胡桂奇,你跑不跑!」
胡桂奇知道該做什麼,血氣上涌的他整張臉都漲紅了,舉起長槍高吼道:「寧死不退!」
錢淵身邊的親兵將一問一答高聲傳開,片刻間騷動的陣中已經平息下來。
胡宗憲的地位就算是普通士卒也很清楚,甚至有人私下稱其「東南王」,身為胡宗憲長子的胡桂奇的性命比任何士卒都值錢……至少普通士卒是這麼認為的。
錢淵趨馬往右,手中馬鞭指向陣中,「你是浙江副總兵盧鏜幼子盧斌,你跑不跑!」
認識盧斌的人就多了,他趨馬而出,瞳孔充血,拔刀出鞘,「此戰,要麼勝,要麼死!」
錢淵一把抽出苗刀:「浙江巡撫阮鶚,臨陣先逃,罪不可赦!」
阮鶚眼珠子都凸出來了,你錢淵一個無職翰林敢在陣前斬殺我這個浙江巡撫,你是不想過了嗎?
錢淵翻身下馬,面似寒霜,毫不猶豫一刀劈下,蔣軒派來的親兵的腦袋咕嚕嚕的掉落滾開,接著第二刀下去。
阮鶚只覺得頭頸處一涼,腦子一暈,登時什麼都知不知道了。
錢家護衛重複的高呼聲響徹城外,徐海的眼神漸漸凝重起來,肉眼可見,剛才還鬆動的陣腳漸漸穩固下來,濃烈的戰意瀰漫在官軍上空。
「錢淵……」徐海舔了舔嘴唇,這是個早就聞名但始終沒見過面的死對頭。
兩年前的崇德一戰,徐海本以為是俞大猷主持,後來才知道是錢淵。
這兩年錢淵藉助倭寇首級名聲扶搖直上,直接間接死在他手上的倭寇已有兩三千人,徐海的耳朵都聽出了繭子。
錢淵一把抽出苗刀,高喊道:「我華亭錢淵出身名門世家,新科進士,五度對陣倭寇,從無敗績!」
「換人。」徐海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還在陣前奔馳喊話的身影,「讓倭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