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龍泉(1/2)
五月四日,晴,微風。
被拉著通宵搓麻的錢淵只睡下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拉起來,在經歷了吃下三個肉粽,四個茶葉蛋,並拒絕敷粉之後,他帶著前所未有的伴郎團出發了。
錢府和徐府都在城西,這兒是達官貴人、文臣勛貴聚集地,路兩旁的人群大都知道這是哪家和哪家成親。
徐階如今是內閣次輔,文淵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加少保、太子太師,李時言下獄後,他再次成為朝中僅次於嚴嵩的重臣,也成為大量所謂「清流」心目中抵禦嚴黨的核心人物。
而錢淵少年英傑之名兩年前就遍傳天下,入京後攪動滿城風雲,朝中風向為之一變,如今又為相府東床快婿,羨煞旁人。
但對於普通民眾,以及很多普通官員來說,錢淵給他們帶來的更多是兩樣東西。
「人家好日子,罵什麼!」路旁一個中年人笑著看向同僚,「誰讓你自個兒忍不住。」
「就是,又不是他讓你去搓麻的。」另一個也笑道,「錢展才倒是看不出有什麼才學,但那酒樓實在是讓人垂誕。」
「味道是好,但就是太貴!」路人湊合過來,「我那點俸祿,吃個半飽都不夠!」
「哈哈,看,那是徐文長,在東南好大名聲,據說是錢展才生死之交。」
「一個榜眼而已,他左邊是狀元諸大綬,右邊是探花陶大臨,嘖嘖,這排場!」
路邊議論紛紛,錢淵在馬上卻像個殭屍一樣,特麼已經是五月份了,換算下陽曆大概是六月中旬,里三層外三層的吉服,熱得直冒汗。
而且身上還掛著玉佩、花穗,要不是錢淵厲聲喝罵,頭上還得插朵花……錢淵無來由的想到前世新拍的那部《水滸傳》的西門慶。
出門前錢淵還想坐轎子,省的遊街被人圍觀,但叔父叔母和隨園一干人都不答應,前者是好意,後面那些貨就未必了……
就這麼一路遊街游到徐府門口,這兒錢淵不太熟,就大年初四來過一次,倒是剛剛路過的東西巷熟悉的很。
大門一開,湧出七八個專職接親、迎親的婆子,大堆大堆的吉祥話聽得錢淵頭昏腦漲,只能看向一旁的楊文,後者丟出去幾個裝著銀元寶的袋子……結果婆子們興奮的越說越來勁了。
迎出來站在台階上的徐涉,身邊跟著四五個徐府的幕僚清客,笑吟吟的看著這一幕。
後面的事兒,錢淵像個物件似的被人擺弄,這都是事先定好的,一臉笑容的徐階今天請了假坐在主位上,身邊的張氏勉強撐著一張不算太難看的笑臉。
徐璠老老實實垂手肅立在徐階身旁,徐涉和季氏忙裡忙外招呼著……昨日夜裡,徐階給老婆兒子放了話,擾了今天迎親,那就和錢淵、小七一起上路,回松江華亭守老宅去。
警告張氏,那是怕張氏壞了事,徐四小姐這些天腫著的眼睛就沒消腫過,天天以淚洗面,要不是可卿她們看的緊,都想拿根銀衩劃花了小七的臉。
警告徐璠,那是徐階知道這個兒子的本性,也知道錢淵……看似隨和,上至陛下、裕王,下至家裡護衛、普通百姓,都能說得上話,但實則心有傲氣,等閒人難以入眼。
徐階是真怕兒子擺譜非要錢淵磕個頭,到那時候,錢淵一掀桌子……徐階覺得錢淵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來觀禮的人不少,都是徐階的死黨,比如華亭同鄉,都察院左都御史潘恩,他妻子劉氏正在後院陪著小七。
錢淵拱手一一行禮,如嘉興陸光祖,張居正都是熟人,還有被錢淵踹了兩次的鄒應龍。
打起招呼來一時半會兒沒完沒了,都是同僚嘛,而且好些都是熟人,比如諸大綬和陸光祖就挺熟悉,兩人都和歸有光相熟。
「展才先進去吧。」張居正笑吟吟道:「接上新娘子,一起回隨園,今晚不醉不歸!」
「那可不行,展才就今晚醉不得!」徐渭拍拍胸脯,「想灌醉展才,先過我這一關!」
「文長你就別吹牛了,錢家烈酒,你三杯就倒!」
錢淵團團做了個揖,笑著在徐涉等人陪伴下入了正廳,一進去他先找徐璠的位置……很好,站在徐階的身邊,連個座位都沒有!
徐璠也是心裡憋得慌啊,特麼我是他岳父啊,不說他磕個頭,特麼我連個座位都沒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