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離去(1/2)
天才蒙蒙亮,隨園裡已經忙的不可開交,馬管事和張三忙著將最後點東西整理,楊文帶著護衛將隨身的軟甲、兵器包裹好,畢竟朝廷是不允許民間有鎧甲的。
可卿和襲人兩個穩重的在最後次清點打包好的包裹、箱子,香菱和晴雯拿著厚厚的棉布將後院的家具一個個套起來。
「真夠浪費的。」徐渭不禁吐槽道:「前天紅木家具才送過來,今兒就蒙起來。」
「這是你弟妹的嫁妝,不然送你也無所謂。」錢淵隨口應了句,轉頭看向劉洪,「隨園諸事都聽他的,就算他讓你殺人,也聽他的。」
單臂的劉洪無法拱手,只微微向徐渭彎腰。
錢淵還是有點不放心徐渭,低聲囑咐道:「這邊留了十個護衛,一方面是為了安全,另一方面是為了來往通信,楊文訓練了一批信鴿,但有的信件最好還是讓護衛送。」
「知道。」徐渭點點頭,「如果京城有變,會最快速度送信南下。」
頓了頓,徐渭用一種羨慕嫉妒的語氣說:「還是你搶在前面,原本我還準備請假南下。」
「我可寫不來青詞。」
「知道,放心好了。」徐渭傲然道:「袁煒、郭仆、李春芳諸人皆庸碌之輩。」
嘖嘖,聽聽這口氣,這三人後來都是入閣為相的,李春芳甚至做過內閣首輔。
錢淵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有的話是不需要多說的,徐渭很清楚,錢淵將自己安插在西苑,很大程度上是為了保持錢淵在嘉靖帝面前的分量。
再如何簡在帝心,長期在外地,這種聖眷總會慢慢消散,而皇帝這種生物是天下最會忘卻舊情的。
隨園其他地方都是別人收拾的,只有書房是錢淵親自動手,這兒除了錢淵之外,誰都不允許進入,就算打掃衛生錢淵也是親力親為。
當然了,從昨日開始,多了一個小七。
除了幾支用慣的毛筆,一大堆隨用隨廢的鵝毛筆,還有一套徽墨歙硯,其他的文房用具都已經被封存起來。
各種錢淵用心記錄整理出來的各種資料都已經收拾好,小七環顧看看還有什麼落下了。
這時候錢淵正巧進來,看著牆壁笑道:「好險把這把劍給忘了。」
小七詫異的看著掛在牆壁上的寶劍,轉頭指著錢淵腰間,「你不是有一把嗎?」
「這不是劍,是刀。」錢淵反手握住苗刀,另一隻手抽出半截,初升的太陽帶來的微光恰巧射在雪亮的刀身上,小七無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這是廣西田州狼土兵頭目鍾南送我的,歷經近三載,刀下十三亡魂。」錢淵滿意的將苗刀歸鞘,「此番南下,不知還能不能再見鍾南一面。」
小七指著牆壁上的寶劍,「那這把呢?」
錢淵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緩緩走過去取下寶劍,右手微微用力,沙啞的嘎吱聲響起,昏暗無光的劍身,已經破損硌手的劍把。
「這把劍……」錢淵突然一笑,「是一位前輩送我的,雖然啞暗不起眼,卻寓意頗深。」
三年前在陶宅鎮,錢淵經常見到這把劍松松的掛在那位老人腰間,數十年來,他南下抗倭,北擊俺答,這把劍從不離身。
當日聶雙江遺書送至隨園,錢淵曾經見過的聶府老僕親手遞來這柄劍。
這是來到這個時代後,錢淵唯一真正佩服的古人,這是個無論從哪個方面都挑不出瑕疵的完美存在。
身為穿越者,錢淵從來沒有「學得文武藝,賣於帝王家」的想法,換句話說,雖然嘉靖是皇帝,裕王是實際上的太子,但錢淵不想這個時代的士子一樣,將嘉靖、裕王視為君父。
錢淵有身為棋子的覺悟,但絕不願意隨隨便便摻和進自己不願意進入的棋局,到目前為止,他只有一次被迫,那就是當年不得不奔赴陶宅鎮為聶豹所用。
但後來,錢淵不得不承認,這位老人是自己唯一心甘情願為其驅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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