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平地摳餅(2/2)
「沒有吧。」嚴世蕃立即矢口否認。
錢淵嗤之以鼻,「誰不知道徐文長和我錢展才穿一條褲子,你算計他,就等於算計我!」
嚴世蕃如綠豆大小的眼睛精光閃爍,定睛看著怒氣勃發的錢淵,笑道:「展才何出此言,我什麼時候算計徐文長了。」
錢淵拉長臉道:「這麼說來,昨晚放衙前,送到通政司的奏摺不是彈劾國子監司業董用均的?對了,現在應該已經送到內閣了。」
「真是黏上毛比猴兒還精。」嚴世蕃笑罵道:「反正那廝看你不順眼,處處給你使絆子,你還想以德報怨啊?」
「管我屁事!」錢淵拉著嚴世蕃又走遠點,「那篇表文怕不是出自董用均之手吧?」
「袁煒那廝不是現成的踏腳石嘛,非要找文長來做筏子!」
「你是不知道文長那性子,今兒要不是我,怕是要壞了事!」
「你信不信文長能當場寫一篇表文把董用均比下去!」
嚴世蕃眨眨眼,「這麼說來,陛下用了用均那篇表文?」
「哼,那藍神仙難道沒通消息來?」
「哪能那麼快。」嚴世蕃摟著錢淵的肩膀,「也是沒辦法的事,袁煒那篇……呃,寫的太好,實在比不下去。」
錢淵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做了手腳,袁煒那篇表文壓根就沒送到陛下面前,而用均那篇表文倒是能壓文長一頭。」
翰林院裡多有飽學之士,但肯寫青詞的不多,也是,如果肯寫,又寫得好,早就跳出去了。
如今,也就袁煒和徐渭兩人寫的青詞最受嘉靖帝喜歡,嚴世蕃拿袁煒那篇表文沒轍,於是就拿徐渭的那篇做對比,硬生生讓董份又在陛下面前露了次臉。
這不是第一次了,上個月南京國子監祭酒出缺,嚴嵩舉薦北京國子監司業董份,結果董份立即遭到彈劾,最終是嚴嵩、徐階退讓,李默力挺同鄉林庭機出任南京國子監祭酒。
雖然李默達到了目的,但顯然嘉靖帝是不悅的,因為就在幾天之後,因青詞得嘉靖帝讚譽,董份兼太常寺少卿。
國子監司業是從四品,太常寺少卿是正四品,這是升遷,這顯示了嘉靖帝的態度,對李默的不滿。
最關鍵的是,滿朝上下都知道,董份是不折不扣標標準準的嚴黨。
而今天,董份又因表文得賜一品服,領從二品俸。
偏偏,通政司那邊剛剛送了一批奏摺過來,正如錢淵預料的那樣,其中有彈劾董份的奏章。
上一次,董份被彈劾後得嘉靖帝賞賜,而這次董份得嘉靖帝賞賜後又被彈劾。
一而再,再而三,不管為了什麼,嘉靖帝心頭的怒火被一點點悄悄的點燃,對李默的不滿情緒漸漸高漲。
不過,這些不管錢淵的事,他只揪著嚴世蕃口口聲聲要賠償。
「本來站在一旁看戲,現在被東樓兄差點一腳踹下去。」錢淵不爽的說:「也就是小弟青詞表文都寫的亂七八糟,不然說不定就是小弟背這黑鍋!」
「如果是你,還真不會拿你說事。」嚴世蕃笑道:「只管看戲就是,反正對你有利無弊,那廝還是翰林學士,名義上管著你呢。」
「你覺得他管得到我?」錢淵冷笑道:「用均如果能升祭酒也就罷了,如果得聖眷跳到六部……」
「如何?」
「我老師平泉公也該起復了吧。」錢淵說出了要求。
嚴世蕃歪著腦袋打量著錢淵,噗嗤笑道:「展才,過分了吧?」
「不過分。」錢淵豎起手指,「第一,平泉公和華亭不合,第二,平泉公其實不喜出仕,第三……」
「如果是華亭舉薦,萬一陛下點頭……」
嚴世蕃在心裡盤算了下,陸樹聲在翰林院名望頗高,女婿錢錚的侄兒錢淵又和徐家聯姻,如果徐階舉薦陸樹聲起復國子監祭酒,還真不是什麼好事。
錢淵摟著嚴世蕃的肩膀笑道:「有來才有往啊。」
「你啊,還真是擅無中生有,平地摳餅!」嚴世蕃搖著頭說:「再說吧。」
有來才有往,錢淵並不避諱借嚴黨之力謀劃什麼,也不在乎嚴黨試圖從自己這兒得到什麼,簡在帝心,出入裕王府,能為錢淵遮擋太多的東西。
說到底,錢淵希望,至少自己要有這個姿態,自己並沒有攀附徐府。
一個月前徐階舉薦陸樹聲出任南京國子監祭酒,還真把錢淵嚇了一跳,如果成了,自己還真說不清楚。
在決定娶小七之後,錢淵很清楚,自己需要在很長時間內,在不同場合,用各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