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肉包子(2/2)
「哎,金叔什麼時候來的,也不讓人去叫我。」錢淵笑著行禮,「今天在松鶴樓會文,回的遲了。」
對杭州很熟悉的馬管事和金宏都神色僵了下,松鶴樓是西湖邊的一家酒樓,招牌是每日不斷的說書,什麼樣的文人會跑到那兒去會文……
「哈哈哈,賢侄是松江才子,沒想到還是位當世陶朱公。」金宏笑得那張胖臉上的肥肉都在顫,「去年末那批洋糖就是賢侄的手筆吧。」
「恩。」錢淵羞澀一笑,「去年趕赴鄉試在路上重病,後來在莊子裡養病從古書里找到的,說起來複雜,但也簡單……」
「好了好了,別說了。」金宏兩手在胸前一揮,「這種傳家秘方要好生保管,可不能隨隨便便說出口。」
錢淵不以為然的搖搖頭,不顧邊上打眼色的馬管事,笑著說:「金叔又不是外人,來來,換茶,就用我今天剛買來的松蘿茶。」
「賢侄喜歡松蘿茶?」
「習慣了而已,最近兩年二叔時不時派人送些徽州特產過來……」錢淵笑吟吟的解釋,松蘿茶就是後世黃山毛峰的前身,在明朝中後期已是天下皆知的名茶了。
三個人在客廳坐下品茶,錢淵點評天下名茶,滔滔不絕讓人都插不上話,馬管事只懂得低頭喝茶,金宏不時附和幾句卻有些坐立不安……特麼剛才說到關鍵地方卻換了話題。
一直到錢淵說完唐宋茶餅和明朝茶葉的區別飲用,金宏這才終於找到機會說起正事。
「欠帳?」錢淵詫異的看著一臉誠懇的金宏,「多少銀子?金叔,有借條嗎?」
「當然有,喏,這就是。」金宏苦笑著說:「去年末我也在舟山瀝港,當時你父向我借了五百兩銀子置辦貨物,今年買賣不好做啊,越來越多倭寇上岸劫掠,金家也是實在撐不下去了。」
錢淵接過借條瞄了眼,轉頭遞給張三,「去提五百兩銀子出來,對了,讓李四算算利息。」
「利息就算了。」
「要的要的。」錢淵臉上笑容愈濃,「去年末金叔僱人在海面上打撈,無果後又冒雪親往華亭報喪,小侄剛到杭州金叔就來幫忙,這點利息算的了什麼?」
「賢侄啊,今天實在是……」金宏長嘆一聲。
將金宏送出門,錢淵讓人拿了兩小筒松蘿茶出來,還一個勁兒的抱歉實在是守孝期間不方便上門拜訪。
關上門回到正廳,馬管事拉著臉脫口而出,「淵少爺你……那借條你不看簽名,不看畫押,不看暗記,就直接給錢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嘛。」錢淵漫不經心的說:「對了,張三你把借條給收好了,以後用得著!」
馬管事氣得臉色發青頭也不回就走,錢淵一臉無所謂的將殘茶潑在廳前的天井裡,冷笑道:「讓他吃吧,小爺餵狗的肉包子裡都藏著七步斷腸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