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都是演員(下)(2/2)
看錢淵轉頭看來,金宏笑著說:「張大人在寧波、杭州數十年,海貿生意最是精通,要不是託庇張大人,金家現在恐怕還在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呢。」
錢淵愣了下,「噢噢噢……這麼說來,昨天五五分成還真是占了便宜。」
金宏和張四維笑了笑沒說話,東南沿海一帶有幾個人和海貿沒關係,強拉關係的話,就算是田裡種棉花的農夫,家裡養蠶的婦人都能扯上關係。
「要不……我這秘方就賣給張把總如何?」錢淵試探問:「價格好商量……」
「還真不行。」張四維搖搖頭冷哼一聲,眼角餘光瞥了眼坐在下首的金宏,「金家和錢家來往這麼多年,他如果真干出這種事……」
金宏做委屈狀,苦笑著向錢淵拱拱手。
都是演員啊,錢淵心裡嘆息,「那昨天商量的……要不契約改改,三七分成怎麼樣?」
「這個嘛……」張四維作勢沉思,片刻後眯著眼問:「說起來,幾百斤洋糖運往舟山,錢公子不怕倭寇劫掠嗎?」
「中丞大人到任後,倭寇已經老實不少了。」錢淵奇怪的瞥了眼過去,「再說了,今兒一早我讓人去巡撫衙門報信,幸師爺說了,會調撥兩艘官船,而且還調了兵丁護送。」
「據說錢公子是陪同二公子前往餘姚代中丞大人拜祭?」張四維立即追問道:「不知道是拜祭哪位大人?」
昨晚已經收到消息的錢淵苦笑一聲,「是餘姚孫家。」
「是前吏部右侍郎季泉公?」張四維點點頭,「據說這次是其兄長志健公過世。」
錢淵點點頭,「季泉公當年孝子之名天下皆聞,嘉靖十四年榜眼,和我叔父是同年,所以……」
「恐怕不僅如此吧。」張四維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哎,張把總是地頭蛇,果然瞞不過你。」錢淵苦笑道:「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有的關係總是要走動的嘛。」
張四維可不比金宏,這是條地地道道的地頭蛇,很快就打聽出錢淵和孫家的淵源。
「的確如此。」張四維也苦笑道:「這次中丞大人也是無辜被牽連,據說餘姚知縣都把狀告到南京去了。」
「呃,無辜躺著中箭啊!」
「哈哈哈,錢公子好風趣。」張四維大笑,「既然有官場兵丁護送,想必一路無礙,以後洋糖銷售就照此慣例好了。」
「三七……」
「不,還是五五分成。」張四維斬釘截鐵,「以後錢財諸事都不勞錢公子費心,每月都會有人將分紅送來,算算還有兩年,還祝錢公子兩年後鄉試中第,一路青雲。」
錢淵正色起身行禮,「金叔,張大人,自父兄過世,家裡無依,叔父在外出仕無力照看,要不是兩位,錢家這次實在是……」
「其他的不提,如若錢某人有一日……必有回報!」
張四維和金宏都起身避開不敢受禮,對方雖然弱小但卻是有功名在身的。
但看看對面的錢淵眼神真摯,神情堅定,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茫然……我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