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歷史是什麼?(2/2)
趙文華熟知規章制度,仔細解說後,最後輕聲說:「所以,別看現在的嚴閣老、徐華亭、呂餘姚都是翰林出身,但聶雙江入閣的可能性並不低。」
「所以,雙江公入閣……學生徐華亭如今是內閣次輔。」錢淵低聲道:「所以,嚴閣老才會……」
「雙江、華亭是師生,而且都是心學門人。」趙文華點頭道:「一旦入閣,自然而然就是一脈,不可不慮。」
錢淵面無表情的在心裡思索,慢慢將苗刀放在桌案上,趙文華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輕輕吁了口氣。
「梅村公,我聽聞……雙江、華亭雖是師生,但其間亦有間隙?」錢淵搖搖頭,心裡的疑慮還是沒有解開。
「這個……」趙文華眨眨眼。
「別忘了,錢某人的叔父是誰?」
「錢錚……」趙文華點點頭,「雙江、華亭的確不合,但華亭如今是內閣次輔,門生弟子眾多,至少心學門人漸漸有合攏的跡象。」
長久的沉默後,錢淵抬起頭直視趙文華,他再次搖頭。
「僅僅憑這封狗屁不通的彈劾奏摺,僅僅靠今上對嚴閣老的寵信,當朝兵部尚書和手掌六省兵馬的浙直總督就會輕易的被搬倒?」
「梅村公,你覺得錢某人有那麼傻嗎?」
「呂餘姚、徐華亭都是東南人,陛下詢之就能知道真相。」
「你還有什麼沒說?」
錢淵陰著臉微微偏頭,伸出的右手觸碰到冰涼的苗刀,握住刀鞘輕輕一抽。
一聲輕響,燭光映射在雪亮的刀身上,反射的光芒正好映在趙文華的臉上。
出乎意料的是,趙文華這次並沒有發抖,也沒有恐懼的後退,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和同情。
「其實你不知道的好……」趙文華嘆了口氣,「其實我很佩服雙江公,其實他什麼都瞭然於心……」
趙文華盯著錢淵緩緩說:「所以,他才將你驅逐出松江府……無非是不想你錢展才捲入這團漩渦。」
錢淵的手紋絲不動,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短暫的沉默後,趙文華輕聲道:「之前你說,呂本是浙江人,徐華亭是松江人,今上都會諮詢之。」
「呂本是個肩膀窄的,什麼都扛不起,他什麼都不會說。」
趙文華加重語氣道:「而徐華亭……」
錢淵眼睛微微眯起,半響沒有等到下面話,他的心不禁沉了下去,握著刀柄的手一松。
趙文華輕輕點點頭,「就是徐華亭。」
「這才是這封奏摺遞上去,聶雙江、張半洲絕無幸理的原因,也是雙江將你驅逐的原因。」
錢淵感覺眼皮子在不停跳動,嘴裡乾澀得張不開嘴。
什麼是歷史?
歷史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