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九章 變本加厲(2/2)
徐璠非常不解,明明錢家和徐家有舊怨,明明錢淵這廝和自己有仇,而且還曾經拒絕聯姻事宜,為什麼眾人卻如此寬容?
又聽得如此不陰不陽的話,徐璠心頭火氣,霍然起身指著錢淵的鼻子,「你……」
「住口!」徐涉一拍桌案。
對於徐璠來說,他對父親徐階是敬多於畏,但對自小管教自己的叔父徐涉,他是畏多於敬,一看徐涉發火立時住了嘴。
廳內登時安靜下來了。
正尷尬間,有人踱步而入,一看到錢淵,長長作揖行禮,「這便是華亭英傑錢展才?」
「不敢當英傑二字。」錢淵不認識此人,避開還了一禮,「先生是?」
「哈哈,我來介紹。」徐涉走來笑道:「這位也是嘉靖二十六年進士,嘉興平湖陸光祖,字與繩,去年末調回京任吏部考功司員外郎。」
「陸前輩。」錢淵重新施禮,他是知道這個陸光祖的,徐階的死黨,後來兩度出任吏部天官,即使是在牛人輩出的嘉靖二十六年進士中也算是出挑的。
而且在歷史上,陸光祖和紹興陳有年、孫鑨並稱為「浙中三賢太宰」,交情極好……呃,另兩個如今都是隨園常客。
史書中對陸光祖的評價是:「私居無戲言,無遽色,平生憐才仕事,任嫌任怨,凜然有古大師風節焉。」
翻譯一下,這是在說陸光祖即使不在公開場合也從不開玩笑,不在背後議論是非,臉上從來都帶著笑容,肯做事,喜歡提攜後輩。
陸光祖避開錢淵這一禮,又還了一禮,「去年倭寇自平湖乍浦登陸,侵襲嘉興,家母、二弟、季弟攜家人避入崇德縣城。」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崇德一戰是讓錢淵名聲開始遍傳天下的起端,錢淵是受得起陸光祖這一禮的。
眾人重新坐定,錢淵屁股剛落下,就有僕人進來通報,徐階不可能每個人都見面,只是有選擇性的接待。
僕人躬身向徐涉低語幾句,後者露面詫異之色看向錢淵,遲疑片刻後才點點頭,「璠兒,你帶展才去一趟後院拜見你母親。」
徐璠和錢淵都愣住了。
錢淵齜牙咧嘴的在心裡想,徐階這支老狐狸想幹什麼!?
徐璠倒是不敢不聽,起身冷冷盯著錢淵,眼中全是鄙夷。
「呵呵,徐兄先請。」錢淵對徐璠可沒那麼客氣,一邊舉步一邊回頭對徐涉說:「望湖公,晚輩拜在平泉公門下……」
眾人齊齊轉頭看來。
「初次鄉試告捷,實賴平泉公教導。」錢淵溫和笑道:「平泉公家法是一根棍子。」
徐璠腳步一頓,立即加快速度逃了出去。
一直到兩人都走出一大段,廳內還保持著沉默,每個人都在想,有些事還真是三歲看到老,錢淵雖然現在名揚天下,但牙尖嘴利、睚眥必報的性格一點都沒變,而且是變本加厲。
在場的要麼是松江人,要麼是徐階的門生死黨,都知道兩個月前徐府的家法從戒尺換成了藤條……
坐在最靠外面的張居正偏頭遠眺,還能隱隱看見錢淵的身影,他心裡有點不再在。
自小便有才名,年紀輕輕中進士選翰林,說起來風光無限,但張居正發現,每次和錢淵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從來都無法站在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