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九章 開端(2/2)
回到書房,錢淵舔舔嘴唇將殘茶一飲而盡,從書桌上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幾首詩詞遞給叔父。
只是幾句話就解釋清楚了,隨後書房裡一片寂靜,好一會兒之後,外面的可卿才聽見猛地捶桌聲,還有錢錚的怒罵聲。
陸氏捂著臉扭過頭去,錢錚雙目圓瞪死死盯著侄兒,壓低聲音怒斥道:「你沒開玩笑?!」
「沒開玩笑,真的。」錢淵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錢錚喘著粗氣,愣了會兒才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有一段時間了……」
「應該是相看後不久就知道了。」錢錚哼了聲,「難怪從相看後,就一直不冷不熱,每次問起,你總是砌詞往後推,從會試放榜一路推到選庶吉士後……」
「你到底知不知道,從徐階的女兒變成……變成孫女,對徐府來說,這簡直就是羞辱!」
「你還指望徐璠將女兒嫁給你?」
「就算徐璠那廝肯,徐華亭決計不會鬆口,張氏更是恨你入骨!」
錢錚一直罵到口乾舌燥,接過妻子遞來的茶盞喝了口,才想起之前楊文三人,「淵兒,你到底想做什麼?」
「成親啊。」錢淵兩手一攤看向陸氏,「叔母,這事兒您可得幫我,侄兒非她不娶。」
陸氏也是無語了,難怪之前沒個準話,從姑姑變成侄女,這徐家人……萬一張氏被氣死,那就鬧大發了。
看陸氏不肯鬆口,錢淵哭喪著臉將那幾張紙放到錢錚面前,「叔父,您也知道,侄兒之所以想和徐府聯姻,就是因為那兩句殘詩,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看看這幾首詩詞……不讓易安居士啊!」
嘴裡如此說著,錢淵感覺胃有點不太舒服,想吐……穿越者用詩詞用到這種地方,還有誰?!
錢錚低頭細細看了看,眉頭漸漸鬆開,半響後才長嘆一聲,「自三年前……你變了很多,心思深,手段狠,目光長遠,更是謀定後動,想必已經準備好了。」
「不敢瞞叔父,侄兒的確做了些準備。」
「不敢瞞?」錢錚冷笑道:「說吧。」
錢淵乾笑幾聲,「等楊文消息傳來,請叔父拜會一人。」
「誰?」
「太常寺卿,裕王府講官,河南新鄭高肅卿。」
錢錚沉默下來了,在心裡思索良久才抬起頭盯著侄兒,眼神中帶著疑惑,也帶著一份釋然。
早在兩個月前,錢錚就對和徐府聯姻一事極為不滿,今晚只是藉此發泄心中怒火……他看不起徐階,他早就盯上了高拱身後的欲望,他早就和高拱勾搭上了,他試圖借高拱一展胸中抱負。
而去年除夕夜,錢淵分析的清清楚楚,高拱日後和徐階必有一戰,如果錢家和徐府聯姻,錢錚如何去面對高拱,而高拱又如何能信任錢錚?
錢淵直言請錢錚拜會高拱,這只能意味著,錢淵並不打算在和徐府聯姻後攀附徐階,拋開高拱這條線。
聽侄兒細細講述一遍計劃後,錢錚的臉色略微好看了一點,他遲疑著低聲問:「一定要娶?」
看錢淵不吭聲,但目光堅定,錢錚嘆了口氣,又問:「楊文去見誰了?」
這時候,一人獨行的楊文敲開了東城的一戶人家的側門。
主人笑著迎出來,「楊兄弟,怎麼這麼晚還上門?」
「不敢當黃千戶兄弟之稱。」楊文拱手行禮,「聽說並了幾家鐵匠鋪?」
「五家。」主人笑著伸出一隻手,「不敢鬧得太大,省的兄長嘮叨。」
「小心謹慎這是好事。」楊文走近幾步低聲道:「聽聞黃家正在籌銀?」
「幾個月前老家山洪突發,沖毀了一座大橋……」主人搖著頭嘆道:「兄長想積德行善,只是我這身份……口袋裡也沒銀子。」
「小事,都包在我家少爺身上。」
主人家臉上沒什麼喜色,反倒滿是疑惑和猜忌。
「放心好了,就算被人知曉,也不是什麼壞事,入內詳談如何?」
「好好,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