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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五章 殷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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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時候聯姻未必可靠……如果女兒嫁給錢淵,很難說錢淵會不會因此將自己視為徐階門下。

……

「啁啾,啁啾!」

從前世就保留的習慣讓小七醒來,她的睡眠一直很淺,一有響動就會驚醒。

側頭看了眼窗外,天邊已經微微亮了,她半起身靠在床頭上,沉默的看著在籠子裡跳來跳去的畫眉鳥。

聽到裡面有響動,兩個丫鬟輕手輕腳的走進來,服侍小七穿衣、淨手,洗漱。

「聽說昨日晚飯後,錢府有人送了糕點來。」一個丫鬟小聲嘀咕道:「人人都有,就沒人想到這兒。」

「錢府送的糕點?」對著鏡子的小七睜大眼睛,試圖看清鏡子裡模糊的自己,「也未必好吃。」

「可好吃了,又香又甜。」丫鬟忿忿道:「劉婆子都被賞了塊,帶回去給她孫子。」

「還特別鬆軟。」另一個丫鬟說:「據說像雪花一樣。」

小七沉默的坐在那,半響後歪歪頭,「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丫鬟拿過斗篷披在小七肩膀上,「小姐,走吧。」

徐府起家至今最多也就兩代,徐階的父親做過縣丞,如果將範圍放的大點,只能說徐階這是第一代,但架子倒是不小,大戶人家的規矩樣樣不缺,兒孫輩每天的晨昏定省必不可少。

「下雪了。」小七招招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為一片濕潤,兩個丫鬟似乎習慣了自家小姐時不時的古怪舉動,沉默的站在一旁,只顧著打好傘。

在一株梅樹下等了好一會兒,小七才緩步走入正院,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向每一個人點頭示意,和祖母張氏身邊的大丫鬟寒暄幾句,好似沒聽見其他人說的糕點,只陸續向徐階、張氏行禮問安,然後安靜的站在一旁。

在這種場合,徐階一向是不說話的,張氏眼角餘光瞄著小七,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這個孫女是個不安分的……張氏從第一次見面就有這樣的認知,雖然小七除了練武並沒有其他古怪行徑……所謂的練武,其實是鍛鍊身體而已。

張氏有這樣的判斷自然是有理由的,徐階一共有三子一女,都是嫡出,還有兩個孫子,三個孫女,其中最小的孫女是徐璠嫡出。

每天的晨昏定省,小七總是第六個出現,從無例外,排在她前面的是父親、兩個嫡出的叔叔,一個嫡出的姑姑,還有一個嫡出的妹妹。

在昨天晚上,張氏確認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一個女兒家寫下的詩句被姑姑搶了去,自己還被罰抄佛經,十四歲的孩子碰到這種事肯定會憤怒,會反抗……但她似乎一絲怒氣都沒有,甚至都沒收下那支金步搖。

事有反常必為妖,張氏考慮找個人盯著她,可不能在關鍵時刻讓她搗鬼,壞了大事。

沒一會兒,子孫輩都到齊了,張氏笑著說:「今天就在這兒用早餐吧。」

眾人詫異的看著僕婦、丫鬟從側屋拎著食盒進來,將一盤盤形狀各異的菜餚放在桌面上。

「那邊送來的?」徐璠哼了聲,「一門心思弄這些,我看兩個月後八成得名落孫山!」

「好了,人家也不容易。」張氏嗔道:「看看這麼多,怕是半夜就開始預備了。」

「這是寒具?」徐琨好奇的看著盤子裡擺著的長長的金黃色面制物,「怎麼這麼大?」

「沒見過,也不像寒具。」徐四小姐看了眼,「有點像撒子,但是大的多,形狀有點像天羅筋。」

小七在心裡默默說,這叫油條。

桌上擺著的十幾道早點,還有豆腐腦、豆漿、肉粥等等,其中至少一半都是徐府人沒吃過的,呃,有的小七也沒吃過,比如三鮮豆皮她前世就沒吃過。

有的香甜可口,有的酥鬆嫩香,有的鬆脆有韌勁,就連徐階都忍不住比往常多吃了幾口。

人家錢府肯定是半夜就開始預備了,送過來還冒著熱氣,就算不是錢淵親自動手……肯定不是,但總歸是有心,張氏不時打量丈夫的臉色。

「老爺,年前地龍翻身,妾身琢磨著讓人去弘慈廣濟寺上幾炷香,添添香油,為家裡祈福。」

徐階夾著豆皮的手微微一頓。

其他人都沒什麼反應,畢竟年紀還小,只有徐璠看了眼妹妹,弘慈廣濟寺是京中最有名的求姻緣的寺廟,而且一向是京中高門大戶相看的固定場所。

徐四小姐也臉頰微紅,低著頭不說話,原本莫名其妙的小七立即聽懂了,她微垂眼帘在心裡暗暗盤算。

徐階放下筷子,拿起丫鬟遞來的濕毛巾擦擦手,什麼都沒說徑直出了門。

其實用烏龜來形容徐階不太合適,狐狸才對,他就像一隻在冰面上的狐狸,豎著耳朵,緊張的盯著冰面,一旦聽到什麼異響,立即逃之夭夭。

錢淵莫名其妙的轉變態度,如此殷勤,徐階總有一種心懸在空中的感覺……太不符合邏輯了。

用完早餐,眾人拜謝,除了徐琨、徐瑛之外,其他人都出了正院。

「還是別搭理的好。」徐璠在妹妹面前毫不掩飾對錢淵的憎恨,「錢家和咱家一向不對付,大伯早些年還和錢氏因為十幾畝地撕破臉。」

「都是同鄉,誰不知道錢氏族老處事不公。」徐四小姐低著頭辯解道:「再說了,錢氏如今敢和咱們徐家爭地?」

低著頭的小七微微扯了扯嘴角,雖然她對歷史算不上多了解,也知道被稱為「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祖父致仕歸家後的悲慘遭遇。

事實上,徐家在華亭以及周邊圈地多達四十萬畝,這是個駭人聽聞的數據。

「那也不行,哥哥我看到他就來氣!」徐璠指著自己鼻子,「太醫都說了,以後一入冬,我這鼻子就酸疼難忍,都是他幹的!」

在邊上默默等待的小七在心裡吐槽,罵不過,打不過,還不敢在父母面前告狀,只能在妹妹面前發泄怒氣,還真不能怪我看不起你……

穿越而來的小七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沒有哪怕一絲絲的尊重,她的生母是徐璠第一個侍妾,因為徐璠喜新厭舊,在一年前鬱鬱寡歡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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