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詠絮才女(1/2)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嘉靖帝臉色古怪的看著錢淵展開的捲軸,「這是送別詩……不像是閨中女子手筆……」
「三年多前,徐家離鄉遷居京都。」錢淵還真沒想到嘉靖帝問得這麼細,嘴裡答著,心裡琢磨回去要對對口徑。
「不過的確好詞句。」嘉靖帝抱著小黑起身,走到黃錦拉開的捲軸邊,念道:「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朗朗上口,如在眼前。」陸炳贊道:「有點白樂天的味道。」
這是錢淵好不容易找到的,之前他還以為這是唐宋詩呢,畢竟太熟悉了,問了一大圈才醒悟過來,八成是清朝的詩。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錢淵拿起另一幅,解釋道:「這闕長相思是學生前年被困崇德時所填,一直沒能補下半闕,直到……」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嘉靖帝點點頭,「填的好,填的好。」
嘉靖帝已經有些無語了,他也不是不識貨的,這闕長相思格調清淡樸素,自然雅致,毫無雕琢痕跡,算是上上等,本朝還真找不出多少能相提並論的。
「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許。花底相看無一語,綠窗春與天俱暮。」
隨著馮保的吟誦,眾人轉頭看向最後一副捲軸,等聽到最後那句,紛紛變色。
「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錢淵嘆道:「她生母為徐璠第一個侍妾,年老失寵,孤坐空窗,去年……」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這兩句寫盡人世間憾事,即使貴為天子,也無可奈何,這如何不讓嘉靖帝黯然神傷。
錢淵偷眼看去,不僅僅是嘉靖帝,黃錦、陸炳都一副恍恍惚惚,嘖嘖,這是他狠下心才拿出來的大殺器。
人生若只如初見,那是不能用了,但這闕蝶戀花也堪稱了得,差不了多少,雖然錢淵從來沒想過以詩名聞世,但這種等級的詩詞也想著留起來,關鍵時刻來人前顯聖啊。
一陣沉默後,嘉靖帝長嘆一聲,「不意徐家有詠絮女!」
錢淵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嗝,自己是不是弄得陣仗太大了點……詠絮女,那是指東晉陳郡謝氏的謝道韞,謝安的侄女,王羲之的兒媳,因那句「未若柳絮因風起」成為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才女,能和她相提並論的也就蔡文姬、李清照等寥寥數人。
「你說是因為那句『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起的心思,又在潭柘寺相看。」陸炳有點撓頭,勉強將思緒轉回來,「後來又發現不是華亭之女所作,細細打探才知道實情。」
「是啊。」錢淵苦著臉看向嘉靖帝,「其實叔父那不肯鬆口,陛下您知道的……叔父和華亭不合,所以才琢磨著請陛下做媒賜婚。」
「本想著成婚後就回東南,也省的被叔父天天訓斥……」
嘉靖帝隨口訓斥道:「年紀輕輕卻暮氣沉沉,一點少年人模樣都沒有,如何能擔重任!」
「陛下教訓的是,但結果……結果,陛下信重讓學生入裕王府……」錢淵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呃,就是不肯掉下來。
「這陰錯陽差的,陛下,學生冤啊……」
「如若想攀附華亭,早在兩年前,徐家就有聯姻意向,當時學生還在松江,一力相拒。」
「還有這事?」陸炳有些意外。
「真的,是張家去問了平泉公。」錢淵頓了頓又解釋道:「當時我在平泉公門下學制藝,而平泉公又是叔父的岳父。」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