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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四章 金龜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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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一統時代,明朝相對來說是特殊的,這種特殊來自於方方面面,比如政客和才子的合二為一在其他時代都經常出現,但在明朝很少很少。

如東漢末年寫下《短歌行》的曹孟德,如盛唐寫下「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宰相張九齡,還有北宋寫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的王安石。

即使拋卻在政治上的成就,僅僅憑詩文,他們也能名留青史。

但在明朝,類似的情況從來沒出現過,從頭數到尾,內閣的閣老在歷史上留下著名詩篇文章的幾乎沒有。

當然了,這也有客觀原因,漢唐兩宋將能寫的都寫完了,後人實在是沒辦法,而且明朝是以八股取士,文彩好的未必能寫得好八股。

所以,明朝的文人雖然也寫詩,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比如李卓吾都要點評的話本,比如徐渭、湯顯祖都頗有建樹的戲曲。

不過,身居高位的官員不會跟大流,他們的選擇有兩個。

一個是明朝獨有的心學。

另一個是評詩。

我寫不出好詩,但我能評價一首詩是好是壞……其實這是一種很流氓的思維模式,但在明朝挺流行的。

王世貞實際上就是憑此把控文壇二十年,就他個人而言是沒有多少膾炙人口的作品傳世……這是假定他不是蘭陵笑笑生。

而徐階在這兩方面都很擅長,所以當他看見那句「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的時候,很容易就判斷出不可能是自己女兒寫得出來的。

張氏還在興致勃勃的說著,「那錢家子當時就愣了,這是被鎮住了,一個勁追問是誰寫的……魂不守舍的,據說出去還差點摔了一跤。」

徐階的視線再一次落在桌上的紙上,又念叨了一遍,搖搖頭問:「到底是誰的詩?」

「璨丫頭寫的。」

「嗯?」

張氏不敢再嘴硬了,遲疑了會兒才低聲說:「是小七……據說是隨手寫的。」

從稱呼上就能看得出兩人的區別,徐四小姐取名璨,而小七至今沒有正式名字,因為出生是七斤七兩得了個小七的乳名,一直用到現在。

不過類似的情況也不止徐府一家,錢淵的妹妹都已經十三歲了也沒起名,只有個小妹的稱呼。

就連後來的萬曆皇帝一直到他父親隆慶帝登基第二年,要立太子的時候才匆匆起了個朱翊鈞的名字,那時候他都五歲了!

「嗯?」徐階饒有興致的抬頭笑了笑,「記得去年她還仿放翁的卜算子填了新詞,可惜只有半闕。」

這也是錢淵一力要搶人的原因之一,他真怕那兩首放出去的詩詞遍傳天下,那不僅僅自己,趙文華和王翠翹都非抓狂不可!

不過到底是誰寫的,這不是徐階考慮的重點,他細細問起錢淵在後院的言談、表情,皺眉苦思在心裡不停盤算。

「老爺,轉了年璨丫頭已經十七了,不能再等了。」張氏忍不住提醒道。

徐階今晚的心情明顯很好,笑著問:「夫人看中的是顧家還是錢家?」

「顧家那位木訥的很,而且也沒功名,據說去年連縣試都沒過,就怕是繡花枕頭一堆草。」張氏精神一振,細細分析道:「不過好處是上頭沒婆婆,祖父祖母又都在松江老家,日子倒是能過得不錯。」

徐階還在心裡不住盤算,隨口問:「那錢展才呢?」

「長得俊,又是個舉人,說不定今年就能中進士,但性子太傲,不好相處,只怕璨丫頭以後受委屈。」張氏恨恨道:「兩年前那事兒妾身可沒忘!」

這是在說錢淵兩年前拒婚的事,不過徐階對此不以為意,其他人不清楚,但他是知曉的,這也是他覺得錢淵滑不留手的原因。

「性子太傲,不好相處?」徐階搖著頭笑吟吟道:「如若真的性情乖張,如何能廣有人脈,隨園如何會賓客盈門,他錢展才如何能名揚天下為人稱頌。」

張氏聽出了丈夫話中的傾向性,猶豫著說:「但是璠兒,今天被氣得……直到現在還在跳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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