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 楚館(1/2)
過了文德橋,沿著秦淮河走了一段,岸上處處可聞嬌聲笑語,河內畫舫一艘接著一艘令人目不暇視。
不過,這裡是全國……呃,可能也是全世界目前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地方,絕不會出現什麼姑娘揮舞手絹在門口招客的場景。
甚至因為身後那些穿著短打衣衫的護衛,錢淵都不太受待見,這裡不比北京更看重高官,不比東南沿海更看重錢財,這裡看重的是風流才子,看重的是可以傳唱的絕妙詩文。
錢淵這一世只抄襲了兩篇,記得的存貨倒是還有些,但絕不會浪費在這兒。
「比早上人多,多很多。」張三在一邊嘀咕。
錢淵手中的扇子拍了拍這廝的肩膀,「傻啊,人家三更半夜正是好買賣,午飯左右才起床……楊文,是吧?」
楊文警惕的四處張望,懶得搭理,自從松明山事件之後,他就下定決心,就自家少爺這惹禍的本事,只要出門,無論在哪兒,身邊不得少於二十護衛。
「這家不錯,有點格調。」錢淵停下腳步,饒有興致的看著不遠處的小樓。
和其他楚館比起來,這兒顯得平淡了很多,無華彩,無絲竹,無喧鬧,特立獨行的很。
回頭問了問,這次出來只帶了幾十兩銀子,特麼打個茶圍估摸都不夠呢,錢淵派人回去取銀子,自顧自進了小樓。
左右掃了掃,一樓大堂只有一個小廳,其餘地方都被分割成一個一個小間,除了兩三個明顯是掌事的婦人外,居然都看不到年輕貌美的女子。
「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一個綠裙婦人笑吟吟迎上來,「臉生的很呢。」
「離鄉試也就二十多天了,臉生的人還少?」
「公子有所不知,咱這兒招待的都是熟客。」綠裙婦人含笑道。
「熟客?」錢淵甩甩手,「的確第一次來,什麼規矩?」
「現在就剩一位了。」綠裙婦人隨手拿過幾本書,「公子本經是?」
錢淵眼睛都瞪圓了,特麼來青樓玩玩還要做題!?
「公子剛才也說了,離鄉試也就二十多天。」綠裙婦人掩口笑道:「其他時候秦淮談詩,唯獨此刻論文,破題才能入內。」
這特麼算是特色吧,還是三年一度的季節性賣點,真夠牛的!
「公子可別小瞧了,樓內姑娘若是男兒身,不說舉人進士,一個秀才是不難的。」綠裙婦人傲然道:「就昨兒,魏國公幼子就掃興而歸。」
幹這行的都眼睛尖,早就瞄見錢淵身後的那二十個護衛,個個神情肅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然要找個由頭放在前面頂一頂。
南京城再大還能大得過守備南京的魏國公,而全南京都知道魏國公府最受寵的就是其幼子徐邦寧。
正說著呢,一個油頭粉面的少年郎搖著摺扇走進小樓,身邊僕役將錢家護衛用力推開,嘴裡還不乾不淨罵了幾句。
護衛們知道南京城大佬多,都沒打算惹是生非,但無奈那些僕役太過囂張,一個護衛退得慢了點,居然被一腳揣在心口。
張三眼睛一瞪,手一斜,那僕役立時一跤摔了出去,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十幾個僕役圍了上來破口大罵拳打腳踢,圍觀的人群幾乎是瞬間成型。
楊文還略微克制,但有幾個護衛沒忍住,兩邊動起手來,僕役們幾乎是一觸即潰,被打的滿地找牙。
錢淵實在是無語了,衝著楊文攤攤手,這次可不是我惹的事。
楊文也是無語,少爺怎麼一出門總能碰到各種亂七八糟的麻煩呢,看這模樣對面來頭不小呢。
「哎呦喂,小公爺,別在這兒鬧騰啊,」綠裙婦人趕上來嗔怪拉著青年的胳膊,「等下寄筠姑娘出來……可別指望我說幾句好聽的。」
說曹操,曹操到,這位正是魏國公幼子徐邦寧,自小就受盡寵愛,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極得魏國公寵溺,甚至傳聞可能被立為世子。
正因為從小就受盡寵愛,全南京都得讓著他,毆鬥鬧事更是尋常,但如今打不過被揍……徐邦寧自然臉上是掛不住的。
「打,打,給我打!」
「飯桶,飯桶,去叫人!」
「丟人現眼,給我去叫人!」徐邦寧怒視錢淵,「哪來的土包子,以為你是華亭錢展才啊!」
錢淵一愣,邊上的綠裙婦人低聲解釋了幾句,如今亂七八糟的流言在南京城中散播。
其中最有市場的一條流言是:華亭錢淵自幼在莆田少林寺學藝,一身本事能上山打虎,下海捉鱉,一夜之間屠殺百餘倭寇,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南京城已經有新話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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