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 家法(2/2)
最讓嚴嵩好笑的是,徐階什麼都不能說。
徐階能跳出來說這個人選合適?
當然不能,私底下徐階和嚴嵩已經聯手準備對付李默了。
徐階能跳出來說這個人選不合適?
也不能,不說遠在南京的王誥怎麼想,至少朝中百官是在北京城的,只會認為你徐階是勾搭上了李默,不然人家憑什麼推薦王誥上位?
但悶悶不樂的徐階出了萬壽宮回了直廬,知道兒子和錢淵在松江會館門口鬧了那麼一出的時候,徐階是頭昏腦漲,險些一腳踏空摔一跤。
宮內,陛下否決李默提議的人選曹邦輔,而李默重新推薦徐階同年王誥。
宮外,徐階長子徐璠主動挑釁,和剛剛離開西苑的錢淵大鬧一場,都被帶進五城兵馬司了。
這是鐵鐵將徐階和李默勾搭的帽子扣在了徐階的腦門上。
你徐階和李默同謀,先是推出了應天巡撫曹邦輔,但錢淵覲見陛下後就被否決了……然後,然後你兒子徐璠就去找錢淵麻煩了。
嘖嘖,條理明晰,邏輯通暢的很。
這並不是那麼容易解釋的,就算最後浙直總督落到胡宗憲頭上,朝中百官也難免狐疑。
在李默剛剛豎起大旗的時候,這件事是一個風標像,必定對朝中局勢走向有著微妙的影響。
這讓徐階回家後,如何不狠狠抽兒子一頓?
「錢淵,錢淵!」
趴在床上的徐璠咬牙切齒,一旁的妻子季氏黯然垂淚。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徐璠不會也不敢對父親徐階有什麼抱怨,這筆帳自然是要算到錢淵頭上的。
「別說了。」徐四小姐親自端著藥碗進來,「吃這麼大的虧,以後長點心吧。」
季氏趕緊起身接過藥碗,小姑子在家裡地位頗高,可不敢讓她服侍吃藥。
「小妹,我……」徐璠苦著臉說:「華亭縣城就不說了,咱家祖墳離東城門六里?十六里還差不多!」
「錢展才今日入西苑,不問個仔細你就動手,這就叫莽撞。」徐四小姐掏出手絹擦擦手,慢條斯理的說:「父親恭為內閣次輔,當朝大學士,錢展才敢動手,自然是有憑仗的。」
不得不說,徐四小姐受徐階寵愛不是沒有理由的,小小年紀分析局勢頭頭是道,雖然其中有偏差,但明確的指出了關鍵,錢淵動手揍人,只會和朝中局勢有關,不會和徐璠「恩將仇報」有關。
「什麼憑仗?」
「不知道。」
「馬後炮!」
徐四小姐一瞪眼,「但沒有憑仗,父親如何會動用家法?」
徐璠一翻眼,「家法……今日父親用的是藤條!」
「咱家的家法不是戒尺嗎?」徐四小姐茫然問:「為什麼用藤條?」
徐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頭埋進枕頭,實在沒臉說為什麼用藤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