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賜字(1/2)
站在待客廳外等了好久,雖然錢淵有耐心,但實在受不了頭頂酷烈的太陽。
太熱了,而且還一絲風都沒有,看著船頭掛著的旗幟在空中像條死蛇似的垂下,錢淵決定找個陰涼地方躲躲,鬼知道裡面聶豹和俞大猷要說多久。
剛轉了個彎,錢淵就撞上一個中年人,此人身材高大,臉型瘦削,但雙目炯炯有神,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風範。
「抱歉抱歉。」錢淵連連行禮,「先生勿怪。」
中年人眯著眼盯著錢淵看了一陣,一聲不吭轉身離去。
看著此人的背影,錢淵皺眉招手叫過一個僕役,「那是?」
「嘉靖十七年進士胡宗憲,徽州人,前湖廣巡按,剛調任杭州知府。」僕役並不吝嗇這些公開消息。
半響後,錢淵移開視線,笑著說:「不知道他和叔父認不認識。」
僕役也笑了笑但很知趣的沒有說話。
在船上逛了一圈,錢淵又找了另一個僕役,「趙侍郎住在哪間艙房?」
「趙侍郎住在船尾南側。」
「謝過了。」錢淵不自覺摸了摸鼻子,看著那個方向出了會兒神,才轉身離去。
該來的總歸還是要來的。
沒了浙江巡按,但胡宗憲以杭州知府的身份參與到歷史中,而且和歷史中一樣,他遇上了那個讓他一步登天,十年後也一朝喪盡的趙文華。
自己能改變多少?
錢淵在心裡如此問自己。
俞大猷已經離去,聶豹站在待客廳門口,捋須看著那個神遊物外的少年郎。
似乎過了好久,錢淵才回過神來,尷尬的朝聶豹笑笑。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兩個人似乎一點都不陌生。
錢淵從陸樹聲、叔母陸氏、何良俊還有同窗、縣人那聽說了太多聶豹的事跡,清正廉潔,文武雙全,雍容大度。
而聶豹呢,自從王忬升任兵部右侍郎之後,他就開始注意到這個松江秀才,再通過張居正、唐順之,他很了解面前這個少年郎,這是個有心機有手段,注重實效的實用主義者。
但聶豹說出的第一句話很不好聽。
「老夫知道你,很不喜歡。」
錢淵面不改色,端起茶盞抿了口,笑吟吟道:「今年的明前龍井……晚輩又不是銀子,怎麼可能誰都喜歡。」
「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銀子。」
這涉及到三觀了……錢淵笑著沒有繼續爭辯下去。
「不過聽應德說,你不準備離開。」聶豹繼續說:「這讓老夫略有改觀。」
錢淵知道這是說唐順之,笑了笑說:「或許吧,不過晚輩人單力薄,也做不了什麼。」
「這是老夫最不喜歡的地方。」聶豹哼了聲,「天下太平可安享富貴,但如今大明內憂外患,倭寇橫行東南無人可制,有才,就要展現出來用在應該用的地方。」
雖然來到這個時代被影響力很多很多,但這一點……這是錢淵和這個時代士子最大的區別,三觀不同。
從張居正、陸樹聲到唐順之、聶豹,這些大人物毫無例外都一眼看穿,這個少年郎並沒有那種以天下為己任的責任感。
不過前些日子被唐順之騷擾了很多次,錢淵熟練的擺出聆聽高見的模樣。
「你叔父人如其名,性情剛烈,正氣凜然,偏偏你……」聶豹細細打量錢淵,「說說崇德一戰吧,老夫剛到蘇州就聽說了那條得勝路。」
「其實和晚輩沒什麼關係,俞總兵定計,荊川公操持,盧家幼虎率兵迎敵……」
話還沒說完,聶豹就打斷道:「那封舉薦信老夫看過了,王崇古、李天寵、戚繼光、張經……」
「崇德一戰,晚輩只是……」錢淵突然住嘴,垂下頭,片刻後抬起直視聶豹,「雙江公希望晚輩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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