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心學(1/2)
書房裡很是寂靜,錢淵半垂頭眯著眼在心裡快速思索盤點,心中的疑團還是沒有解開。
而陸樹聲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少年郎的面龐,他在翰林院裡見多了年少就才華橫溢的進士,但如此人物卻從未見過。
要知道嚴嵩、徐階都自小有神童之名,入仕後也屢屢受挫,長期磨礪才變得老謀深算心機深沉。
錢淵最疑惑的地方在於,陸樹聲講述中,徐階和夏言的關係。
他試探問:「華亭和貴溪是師生?」
「為何有此問?」陸樹聲很是詫異,「徐階是嘉靖二年進士,以探花入翰林院為編修,後被貶謫出京,當時夏言還是都察院御史,直到嘉靖十年才升少詹事,掌翰林院,何來的師生?」
錢淵咧咧嘴,「那貴溪對華亭有提攜之恩?」
陸樹聲皺皺眉頭,在心裡回想了遍,最終搖搖頭說:「徐階當年被貶延平府推官,後升任黃州府同知、浙江按察僉事、江西按察副使,這都和夏言關係不大,賞識他的是吏部侍郎唐龍,吏部尚書周用,禮部尚書兼左都御史熊浹等人。」
「回京後呢?」
「徐階回京重入翰林院任侍講,拜司經局洗馬……」陸樹聲加重語氣,「那一年,莊敬太子出閣。」
錢淵愣了下立即懂了,所謂的莊敬太子就是嘉靖次子,嘉靖十八年被立為太子,出閣讀書,後嘉靖二十八年病逝,諡莊敬太子。
在明朝官僚體制中,詹事府是對太子影響最為直接的機構,司經局是詹事府下屬機構,太子出閣讀書,詹事府官員任免肯定是嘉靖皇帝親自選定的,應該和內閣首輔夏言無關。
而且身為內閣首輔,夏言本身就不應該和太子有所牽扯,當年的解縉不就是這麼死的嗎?
「如此說來,貴溪和華亭沒什麼來往?」
「同在朝中,自然是有來往的,徐階後來升國子祭酒、禮部右侍郎,不可能不得夏貴溪點頭。」陸樹聲搖搖頭,「但徐階算不得夏貴溪門人,牽扯不多。」
錢淵在心裡哀嘆,都說二十四史中就屬《宋史》、《明史》最為扯淡,果然如此!
就在錢淵沉默下來的時候,陸樹聲悠悠道:「其實你叔父和徐階不合,還有個原因。」
看了眼一面迷糊的錢淵,陸樹聲輕笑一聲,「為什麼之前老夫會提到聶雙江?」
錢淵心裡一個激靈,的確,夏言死,徐階欲整合勢力上位,這和聶豹有何關係?
「徐階從延平府推官後晉升極速,這段時間對其助力最大的是時任吏部侍郎的唐龍。」陸樹聲今天晚上談性大發,「唐龍是浙江大儒,和王陽明是至交好友……」
「心學!」錢淵脫口而出。
這個時期的心學是明朝顯學,影響力上到百官士林,下至平民百姓。
對歷史頗為熟悉的錢淵對心學不算特別了解,但卻知道自己如果要出仕,難免和心學打交道,其他的不說,叔父是聶豹的學生,自己想去求書畫的徐渭也是心學門人。
其實包括了徐渭、沈煉在內的「越中十子」全都是浙中心學的隔代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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