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夜航船(2/2)
錢淵記憶力不錯,前世就很喜歡紹興張宗子的那幾篇文章,回憶片刻後一字一句說出。
「昔有一僧人,與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談闊論,僧畏懾,拳足而寢。」
「僧人聽其語有破綻,乃曰:『請問相公,澹臺滅明是一個人、兩個人?』」
「士子曰:『是兩個人。』」
「僧曰:『這等堯舜是一個人、兩個人?』」
「士子曰:「自然是一個人!『
「僧乃笑曰:『這等說起來,且待小僧伸伸腳。』」
剛開始何良俊和孫克弘聽得迷糊,面面相覷,聽到最後一句,兩人忍不住一陣狂笑。
「淵哥兒你……」何良俊扶著桌案低著頭,肩膀一陣抖動說不下去。
「以前聽你堂妹說你是個冰人,日日板著臉像個老夫子……」孫克弘捂著肚子笑道:「善謔,真善謔……真該早日和淵哥兒親近親近。」
雖是姻親,但以前的錢淵性情執拗,少有人緣,和孫克弘只是點頭之交,直到幾個月前在嘉定城外相遇才交情日深。
何良俊勉強扶著桌案抬起頭,看了眼一本正經的錢淵,忍不住又低頭大笑。
外間的楊文側耳聽著,摸摸腦袋,「笑什麼呢?」
「還真以為你是個讀書人?」張三習慣性的懟道:「人家讀書人說笑話你都聽不懂!」
「這次帶出來的都是新人,你可沒幫手。」楊文輕描淡寫的揮揮拳頭。
「怕你不成!」張三嘴硬的很,但立即轉身去了船尾。
楊文笑了笑,其實兩人關係在這小半年裡突飛猛進,只是張三至今耿耿於懷當時在寧波被楊文摁在身下揍了幾頓。
「少爺,該歇息了。」楊文敲門在外間說:「夜深了,明日還要陸行。」
錢淵拉開門,回頭笑道:「明日你們別只顧著那幅《女史箴圖》,倒是幫我多說幾句好話。」
「不過,可沒能力幫你私會後花園啊。」
「淵哥兒口風變得倒是挺快。」
錢淵撇撇嘴,反正總是要論斤賣兩,那就要找個好買家。
自個兒不準備在仕途上高歌猛進,那論富貴,論人脈,論藏品都傲視南直隸、浙江的嘉興項家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買家。
躺在床上,細細感覺到身子隨船隻的晃動,錢淵在心裡想,項家是個不錯的選擇,就是不知道那位項家女夠不夠及格分,想想辦法見一面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