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後顧之憂(下)(2/2)
其二,就是汪直,這是釜底抽薪。
汪直舉棋不定,而徐碧溪和錢銳都明顯站在錢淵這一邊,不論錢銳,就徐碧溪而言,雖然錢淵難以對付,己方吃了不知道多少個啞巴虧,但這是個靠得住的人。
而汪直猶豫的就在這兒,錢淵真的靠得住嗎?
去年瀝港,天花亂墜說了那麼多,拍著胸脯說胡宗憲是嚴黨大員,日後嚴嵩倒台,徐階必然清算胡宗憲招撫一事,只有自己這個徐階的孫女婿出面主持通商,才能確保無恙。
而自己直到半個月前才知道,錢淵雖然是徐階的孫女婿,但卻早早有隙,如今更是分道揚鑣。
還說自己簡在帝心,說自己與裕王交好……汪直在官場上的信息來源非常有限,真的不太敢信。
說到底,汪直對錢淵的人品持懷疑態度……呃,錢淵可能想不到,自己去年瀝港招撫密談,將徐階扯出來做幌子,居然有這樣的副作用。
錢銳無奈的嘆了口氣,「老船主,方某覺得,任何事,進退自如,才算得上握在手心。」
「先生何意?」
「與徐閣老結盟,如若其背棄盟約,老船主能作甚?」
汪直一呆,愣了半響後搖搖頭……就像當年王民應攻瀝港,自己逃出生天,東竄倭國,還能作甚?
「與錢龍泉結盟,如若其背棄盟約,老船主能作甚?」
「啪!」汪直拍案而起,神色變幻莫測,緩緩道:「便如先生適才所言,東南乃是錢龍泉平步青雲的根基!」
「不錯,錢龍泉不敢背棄盟約,如若起隙,老船主揚帆遠去,東南如若倭患再起,錢龍泉……罷官歸鄉都算是輕的。」錢銳神色淡漠,「進可攻,退可守,老船主能威脅錢龍泉,但能威脅得到徐閣老嗎?」
汪直來回踱了幾步,連連點頭,說到底,自己和錢淵已經綁在一起,如若自己要散夥,說不上結果好壞,但綁在一起,意味著自己有能力威脅得到錢淵的未來。
而徐階是不可能和自己綁在一起的,這點汪直可以確定。
「汪某大幸,有先生出謀劃策。」汪直笑道:「不瞞先生,華亭來人,許諾授予武職,封妻蔭子。」
錢銳心裡大驚,臉上神色未動,沉吟片刻道:「看來錢龍泉在京中還真有些根基。」
「為何如此說?」
「徐階貴為內閣次輔,錢龍泉不過都察院御史,用這等手段,意味著在明面上,他壓制不住錢龍泉。」錢銳作勢思索道:「或許真的簡在帝心?」
「到時候義父入京就知道了。」徐碧溪突然插嘴道:「那日在彭溪鎮,我厚賄小吏,聽聞京中傳言,若紅薯一事確鑿,陛下有封爵之意……徐閣老只授予武職,也太小氣了。」
汪直捋須笑了笑,「不敢有此奢望。」
錢銳沉默片刻後低聲說:「方某不建議老船主入京,一來封爵入京,很難再出京城,二來東南諸事,需老船主坐鎮。」
汪直猶豫了下,對他來說,封爵可能是一次能徹底改變家族命運的機遇。
徐碧溪笑道:「這個好辦,大不了讓汪大以世子名義入京。」
「這倒是個辦法。」錢銳點頭道:「老船主坐鎮東南,大少爺在京中無礙。」
汪直失笑道:「誰知道這事兒是真是假,現在說這個……太早了,太早了。」
一番密談下來,三人出屋,就在側廳吃晚餐,汪直確定了自己將來要走的路,錢銳欣喜於自己完成了任務,雖然算不上完美,但至少在一段時間內,兒子在東南無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