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功比博望(1/2)
西城中絕大部分宅子都安安靜靜,特別在這個夜晚,特別是那些眾目睽睽的宅子。
但隨園此刻亂鬨鬨的一片,徐渭被孫鋌、冼烔、陸一鵬三個年齡最小,也最愛鬧騰的追得滿屋子亂竄。
「真的不能喝了……都是小廚房出來的烈酒……想灌死我?!」
「瞞了這麼久,論理也應該賠罪。」陳有年高聲呼道:「文長,猶記得展才成婚當日,千杯不醉,不過兩年,豪情何去?」
徐渭兩隻手攔著孫鋌和冼烔,瞪著陳有年暗罵,那次後面全都是清水好不好!
今夜錢錚在座,但也只含笑看著這一幕,最終徐渭被灌得面紅耳赤,腳步踉蹌,兩眼發直才罷休。
這個時代的士子聚飲,很少會出現這種事,大都文質彬彬……咳咳,都是被錢淵帶壞了的。
「文長,說說。」吳兌端了杯解酒茶來,「此事甚奇,群起圍攻之下,展才輕描淡寫,顯然謀劃已久。」
「說起此事那就話長了。」徐渭端起茶一飲而盡,擦擦嘴道:「展才當年在京中就已然起意……不對,還在東南未入京前就埋下伏子,不過那時候應該是為剿滅倭寇。」
徐渭挑著能說的說,最後嘆道:「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展才謀劃……」
孫鑨搖頭道:「此事一則機密,二則只有文長能有所助益。」
眾人紛紛點頭,徐渭常侍君側,以青詞見寵,隱隱為錢淵和嘉靖帝之間的消息渠道,才能見機行事。
「雖還未正式開海禁通商,但內閣已然下了公文,令寧波府再輸兩萬石米入京,轉至宣府。」在戶部任職的孫鋌笑道:「公文一下,通商一事已然公開,科道言官盡皆默然,無一人發一言。」
陸一鵬大笑道:「那是自然,如六科的石英韶,華亭門生,今日如喪考妣!」
一旁的錢錚嘴角抽了抽,和侄兒混跡到一起的,近墨者黑啊……如喪考妣!
徐渭目光閃爍不定,如果自己沒猜錯,那個石英韶只怕是嚴世蕃的暗子,今日科道言官盡皆默然,也有嚴世蕃收手的原因。
徐渭換了個話題,「此事真不容易,從先發放俸祿,到輸五萬銀、兩萬五千石米入薊門,再援遼東饑荒,一步一步……」
雖然話沒說透,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其實通商一事,最重要的得到嘉靖帝的許可。
連續輸銀入太倉庫,又輸銀入內承運庫,於公於私均大有裨益,嘗到了甜頭的嘉靖帝才會態度有所鬆動,才會配合錢淵「演」了這一齣戲,以三百根巨木重修三大殿之事將朝中異議一掃而空。
和嚴嵩不同,徐渭直到此刻才察覺到錢淵事先寫下劇本的用意,如果沒有事先溝通,突然拋出三百根巨木和紅薯,嘉靖帝固然會欣喜,錢淵也能達到目的,但事後就難說了……
說到底在嘉靖一朝,臣子的地位關鍵還是要看聖眷。
錢淵之所以能身鎮東南,那是他一戰一戰打出來的,但他之所以在朝中分量頗重,華亭、分宜亦不敢輕動,那是因為聖眷在身。
徐渭這邊沉默下來,那邊還在議論紛紛,說的興起,錢錚在詳細替他們解釋每一步……畢竟都是入仕兩年,除了徐渭、錢淵之外,隨園其他士子只是入仕,尚未深層次的參與到朝政中去,此次近距離目睹此事,實在是大有益處。
冼烔突然轉頭問:「文長兄,那紅薯……確有其事?」
「誰知道真假?」徐渭懶洋洋道:「畝產二十石以上,耐旱易活,可代五穀,這些除了展才誰都不知道真假……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環顧四周,徐渭嘴唇動了動,「味道不錯!」
眾人愕然,孫鋌最先反應過來,嚷道:「就是晚宴那道蜜薯?!」
「噢噢,甜如蜜,又入口軟糯……」
「味道的確不錯!」
「海外居然有這等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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