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心學的影響力(1/2)
運河上,官船已經降下船帆,碼頭出迎的人群清晰可見,眾人都來到甲板上,遙遙拱手。
黃懋官笑道:「登之,還是你們有面子,若只是本官,哪裡有這等場面。」
「大人說笑了。」陳有年凝神看著碼頭處,嘴裡謙虛道:「少司農駕臨浙江,巡撫來迎亦是理所應當。」
「登之這是在打馬虎眼啊。」黃懋官大笑道:「若不是你等三位隨園士子,不說譚子理,至少錢龍泉絕不會來迎。」
陳有年、孫鋌和陸一鵬都笑了笑沒說話,只有一旁的吏科給事中胡應嘉冷笑了聲。
年初趙貞吉赴任浙江巡撫之日,本在杭州城的錢淵不僅沒有出迎,甚至徑直離城而去,給了趙貞吉好大的難堪。
再之後,總督府的胡宗憲處處使絆,錢淵也對趙貞吉很不感冒,以至於後者在浙江舉步維艱,處處撞壁。
今日,浙江巡撫譚綸、浙江巡按錢淵同時出迎,的確很給面子,在黃懋官看來,若不是三位隨園士子,自己還真沒這待遇……離京兩年多,但錢淵這個名字從來沒有遠離朝堂,雖是小小御史,但分量頗重,至少比自己這個戶部侍郎要重。
浙江布政使、按察使、杭州知府,錢塘縣令依次在後,兩側是錢家護衛和譚綸從台州帶來的親兵摁刀排列,而譚綸和錢淵站在最前方。
「不能直接送回鎮海?」譚綸面帶笑容看著即將抵達的官船,微微嚅動嘴唇,「華亭孫女如此善妒?」
「就留在杭州吧。」錢淵面無表情,「小舅派幾個丫鬟服侍就是。」
路邊野花可以欣賞,可以褻玩,但不能採回家……這是小七的底線,錢淵也無意破壞這潛規則。
「那也是要花銀子的。」
聽這位名垂青史的小舅句句不離銀子,錢淵頭大如斗,「稅銀分成……小舅不用想了,紹興、台州、寧波三府常例從下個月開始繳納,其他府洲外甥實在管不了。」
「胡汝貞提編……都提編到後年了,最早的也到明年初。」譚綸遙遙拱手,「也就是說,至少一年內,浙江全省用度只能依仗稅銀。」
錢淵也拱拱手,「不還有北新關嘛,如若詳查,一年至少三四十萬兩銀子。」
譚綸臉上的笑容都快保持不住了,「北新關是運河八大鈔關之一,向來是戶部直管,浙江從無分潤。」
「那……那……」錢淵那了半響,「下船了,回頭再談。」
譚綸舉步向前,低笑道:「無妨,此次孫文和接任鎮海知縣,本官親送其赴任,正好見一見三妹……徐氏看起來文文弱弱,又是慈悲心腸,不料如此善妒。」
錢淵輕輕哼了聲,寧波府分潤兩成稅銀,打制戰船,購買糧米,輸閩贛大軍,還要籌備戚繼美、俞大猷兩軍的軍餉,已經吃緊的很了。
「君辨兄。」譚綸與黃懋官互相行禮,「久違了,別來無恙。」
「子理,上次相見還是八年前在南京。」黃懋官笑道:「此番南下不過查證紅薯之事,何勞子理來迎。」
「霖原公。」錢淵用挑不出禮的禮節行禮。
「這邊是錢龍泉了。」黃懋官還是第一次見到錢淵,贊道:「如此風姿,不愧名揚天下。」
「君辨兄謬讚了。」譚綸笑道:「此子在京中只怕沒什麼好名聲。」
「哈哈哈,子理過於苛刻。」黃懋官大笑道:「嘉靖三十六年,黃某於寧夏修邊牆,曾與楊惟約一談,聽其提到,東南亦有文武雙全的俊傑,不僅揮麈坐談兵,亦能持刀上陣,臨危不亂,英烈無雙。」
陳有年、孫鑨、徐渭都曾送信南下提到黃懋官,此人嘉靖十七年進士,嘉靖三十六年升南京戶部右侍郎,今年初轉北京戶部左侍郎,為人精細,性情嚴苛,在算術一道頗為精通,是戶部尚書方鈍的左膀右臂。
錢淵倒是沒覺得性情嚴苛,看起來還算和善,倒是一旁的胡應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清冷而挑剔的目光在錢淵身上掃來掃去。
這是當然的事,只不過錢淵不知道原因而已。
哎,說起來還是同年呢,雖然沒怎麼打過交道,但也沒發生過衝突……錢淵原本還以為會是鄒應龍、林潤這等華亭心腹南下。
錢淵仔細觀察,胡應嘉的視線倒不是只在自己一人身上,不時盯著孫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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