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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拜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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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正當年押送張經、李天寵入京,在陶宅鎮外和錢淵有過一面之緣,當年的小小秀才,如今威震東南的錢砍頭,讓周宏正感慨萬分。

「來了,來了!」

隨著外圍的嘈雜聲,人群自動分出一條寬道,周宏正後退幾步,側頭看去,浙江巡按御史錢淵整裝肅穆,手捧靈位,緩步而來,錢家護衛盡皆腰胯長刀,排成兩行隨後,為首數人亦手捧靈位。

不僅僅是如今的錢家護衛,已然入軍為把總的張三、周澤等五人,還有身為游擊將軍的楊文,均在其列。

錢淵雙目直視,筆直向前,一直走到近千首級壘成的京觀前,將靈位放在已經準備好的案上。

錢淵單膝跪地,上身挺直,身後楊文、張三並數百護衛、兵丁齊齊單膝跪下。

唐順之緩緩走來,高聲吟誦已經準備了多時的祭文,旁觀者有寧波同知宋繼祖、寧波推官吳成器、鎮海知縣孫丕揚,紹興知府梅守德、寧紹台參將盧斌、游擊將軍侯繼高,戚繼美,並台州、杭州、嘉興、嚴州各地官員,人人肅穆聆聽。

短短三日,侯濤山一戰已然傳遍東南各地,錢砍頭的赫赫威名令人膽戰心驚。

人群中的汪直忍不住低聲道:「以首級拜祭陣亡護衛,錢龍泉倒和他人不同……」

雖然因為東南倭亂數年,武將的地位得以提升,但總的來說,還是遠遠遜色於文官,特別是科場正途出身的兩榜進士。

更別說那些護衛論身份不過僕役之流,錢淵身為家主,又是兩榜進士,卻多次單膝跪地相祭,這讓士林中人多有閒言碎語。

但正是錢淵的重情重義和睚眥必報,身邊護衛幾經更替,還能精銳甲於東南,更因此錢淵在東南諸軍的下層,均享有極高的聲望。

一旁的錢銳眼中多有讚賞之色,口中卻道:「錢龍泉此人的確和他人不同……」

看著祭文在火盆上燃燒,錢淵起身面無表情的接過楊文遞來的長刀,右手拔刀出鞘,丟開刀鞘,雙手持刀,喝道:「帶上來!」

綁的嚴嚴實實的吳志被拎到案前,頭顱直對那九個靈位。

錢淵手起刀落,偌大頭顱飛起,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周圍千餘圍觀者寂靜無聲。

拎起頭顱放在岸桌上,錢淵端起酒碗灑下,轉身高聲道:「嘉靖三十四年,奉化吳家雇百餘真倭,越徽州而襲南都,錢家護衛陣亡九人,今日以吳志頭顱並九百首級相祭。」

「世人皆知,錢展才睚眥必報,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若有來犯者,吳志此僚頭顱,可為後來者之鑑!」

圍觀者更是噤若寒蟬,不少人雙腿都在發抖,錢淵這話已經說得夠明白淺顯了,哪裡能聽不懂!

徐海已死,汪直來降,兩浙倭患平息,誰有能力遠邁千里再襲南京?

錢家護衛精銳甲於東南,駐守寧波、紹興的盧斌、楊文、侯繼高、戚繼美均是錢淵心腹,誰有能力還能擄走你錢展才?

吳志聚攏八家海商出海販貨,最終身死家滅,偏偏錢淵又選在官府設市通商的侯濤山碼頭堆壘京觀。

這話明顯是在說,都給我老老實實繳納稅銀出海販貨,誰有膽子再學吳志這廝走私出海,別怪我錢某人抄家滅族!

大家都聽得懂,但大家都說不出口,錢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錢淵冰涼的視線掃過人群,所過之處,人群如風中弱草,紛紛彎腰俯首。

能短時間內禁絕走私,收繳大量稅銀以輸中樞,等到裕王登基,才有足夠的藉口去正式開海禁通商。

如果走私猖獗,稅銀一年不如一年,甚至因此再惹出倭亂,錢淵萬般努力可能會付之東流,這是他無論如何也難以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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