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定大略(下)(1/2)
計劃中,回京第一件事是去西苑覲見,去嚴府拜祭是個意外事件,原本第二件事,錢淵準備明後日去一趟裕王府……但今天嘉靖帝玩的有的讓錢淵膽戰心驚。
再考慮到高拱對隨園,對自己的排斥,甚至還以此試探,錢淵想略微等一等再說。
視線在眾人身上打了個轉,錢淵沉思片刻後道:「裕王府那邊,端甫兄代為一行,高新鄭……」
徐渭冷笑道:「要不讓林貞耀隨其兄走一趟?」
錢淵在心裡盤算了下,高拱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將林燫引入裕王府本就是為了很可能起復的李默……這時候通過林家去撩撥高拱,真不是個好選擇。
看了眼徐渭,錢淵搖搖頭……如果後面再弄出什麼林家、錢家定親,高拱那氣量,只怕要惱羞成怒啊。
這時候,門外人影閃動,眾人轉頭看去,齊齊起身行禮。
「世叔。」
錢錚笑著進門,「沒喝多吧?」
不能怪錢錚進門第一句話就問喝沒喝多……三年前除了會試那幾天,他幾乎每次來隨園,裡面不是聚眾飲酒就是聚眾搓麻,就沒見過他們正兒八經的會文過!
「今日為展才接風,小酌幾杯而已。」孫鑨讓出位置,請錢錚坐下。
徐渭突然靈光一閃,看了眼錢淵,衝著錢錚努努嘴。
錢錚和高拱是有交情的,倒是個拜會高拱的好人選,而且錢錚是科場前輩,士林中頗有名望。
錢淵沒好氣的瞪了眼徐渭,讓我叔父去……和我自己去有什麼區別?
這件事甚至都不能讓隨園士子出面。
暫時將這件事丟到腦後,錢淵揚聲道:「諸位,錢某南下三年,一為擊倭,二為通商,後者有利有弊,這三年來,書信不斷,子直兄、登之兄去年赴沿海一行,又有叔孝兄北上,文和兄南下……」
「本朝開國近兩百載,田賦不均,貧民失業,苦於兼併,富有奇珍異寶,貧無立足之地。」
「說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並不為過。」
陳有年輕聲道:「紅薯、洋芋可就救萬民,但不可解土地兼併之禍。」
錢淵點點頭,手指往下,「如果沒有土地,亦能活命呢?」
「以商賈代農?」諸大綬皺眉道:「無農不穩。」
「所謂無農不穩,實則因為人要活著,總是要填飽肚子的,更別說修路建城、大軍討伐,總是糧草為先。」陸一鵬高聲道:「如今有畝產二十石的紅薯、洋芋,無農不穩可以略緩。」
錢錚開口道:「即使推廣紅薯、洋芋,必定人口倍增,土地兼併只會愈烈。」
錢淵指了指東南,「天下之土,何止腳下。」
「海外?」徐渭皺眉道:「遷居他處,向來謹慎少見,更別說移居海外。」
「但這卻是一條路。」錢淵耐心道:「其實倭國、大員多有閩粵浙人移居,如大員占地約為兩浙半數,南洋多有島嶼,小者如兩三府洲,大者堪比一省。」
「倒是聽說過大員,據說森林茂密,少有人跡。」孫丕揚插嘴道:「這等地方,只怕移居亦少有人。」
諸大綬倒是搖頭道:「秦漢時,兩湖還多有瘴氣,隋唐時,嶺南尚為流放之地……展才,此事非一時之功。」
「五代人?十代人?」錢淵笑道:「總歸有個口子……自古以來未有三百年之朝,為何?」
「土地兼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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