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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胡應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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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晚飯時間了,錢淵忙了一整天,飢腸轆轆,再說了,黃懋官、陳有年、陸一鵬明日啟程回京,自己還得去露個面。

其他人還好說,但黃懋官身份特殊,又剛剛勾搭上,不能怠慢了。

錢淵起身,冷漠的視線在胡應嘉身上打了個轉,「勾結嚴東樓,好大的罪名。」

「幼年讀書,曾讀放翁《老學庵筆記》,田登作郡,自諱其名,觸者必怒,吏卒多被榜笞。於是舉州皆謂燈為火。上元放燈,許人入州治游觀。吏人遂書榜揭於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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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時人嘆曰,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其實這句俗語並沒有流傳開,歷史上直到清朝曹雪芹在《紅樓夢》中提及,才漸漸傳播開來。

胡應嘉雖然沒讀過《老學庵筆記》,但也聽得懂,不過臉上頗有迷茫之色。

「克柔兄是心學門人,投入華亭門下。」錢淵嘿嘿笑道:「不過似乎不太受重視啊?」

胡應嘉起身追問:「展才,到底何意?」

「三年前,吏部天官李時言進位太子太保,兼翰林學士,陛下賜御書褒以『忠好』二字,特許其騎馬出入宮門,甚至令其入直西苑,輪班直廬,可謂風光無二。」

突然提到李默,胡應嘉更納悶了,但知道錢淵不會無緣無故,緊緊抿著嘴側耳細聽。

「嚴嵩久恨李時言,兩人本為死敵,於是才有了嚴黨構陷李時言使其罷官歸鄉?」錢淵眼中滿是鄙夷之色,「李默得寵於陛下,恨之入骨的那個人實則華亭。」

「什麼?」

「李默,正德十六年進士,入翰林院選為庶吉士,但次年嘉靖元年調戶部主事。」錢淵輕聲漫語,「嘉靖三十四年末,陛下令李默兼翰林學士。」

胡應嘉渾身上下一個激靈,他是官宦世家子弟,如何不知曉其中奧秘?

雖然只待了一年,但李默的的確確算是翰林出身,只不過沒有走儲相這條路。

六部尚書,一般來說只有禮部尚書才會兼翰林學士,甚至掌翰林院事,如現在的禮部尚書吳山,而其他五部尚書沒有這個資格。

區別就在於,禮部尚書入閣的可能性非常高。

李默身為吏部尚書,加翰林學士,嘉靖帝當時很有可能將其在禮部或戶部、刑部走個過場後徑直入閣。

「華亭欲倒嚴,但在倒嚴之前,他要確認一件事。」錢淵輕笑道:「嚴嵩去位,留下的那個位置會是誰的?」

胡應嘉臉色灰敗,他想到了很多很多,再聯想起剛才那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之語,嘴唇輕啟,卻說不出話來。

「那時候你已經選官離京,的確,分宜、華亭聯手,才斥退李時言。」

「抵鎮海月余,從不上門,而臨行前夜,貿然來訪,讓錢某猜猜,克柔兄此來,只怕不止是斥錢某勾結嚴黨吧?」

胡應嘉有捂臉的衝動,兩個月前在杭州,自己不過隨口說了句「奇技淫巧」而已,結果被錢淵以祖父胡璉為由,將自己罵得抬不起頭來。

幾乎一模一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了,自己費盡苦心,奇思妙想,揣測錢淵與嚴黨同流合污,結果人家一錘子砸回來,徐階也幹過同樣的事。

錢淵打量著胡應嘉,突然笑了,「難不成克柔兄此來,是勸錢某人摒棄前嫌,入華亭門下?」

胡應嘉神色微動,如此見微知著,真是個人物。

「不論招撫汪直是否妥當,只看設市通商,稅銀輸中樞,又有紅薯、洋芋可活萬民,展才於國實有大功。」胡應嘉長長作揖,「但嚴嵩明年已滿八十,致仕之日不遠,他日師相身登首輔之位,為何不重歸師相門下,齊心協力,共扶社稷?」

錢淵眼神複雜的看著面前的同年,或許是因為入仕不久,又或許是因為沒有可能攀爬至頂峰,如今的胡應嘉有著一份赤子之心。

胡應嘉又補充道:「胡某知曉,知曉通商一事在展才心中的分量,但如今此事已然抵定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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