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同情(2/2)
「赴水火兮,敢遲留!」
「上報天子兮,下救黔首。」
「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
嘉靖帝品味良久,笑道:「此人慾封侯?」
「嘉靖三十二年,戚元敬於登州擊倭,曾作詩,有『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之語。」
「若能護衛福建,擇地通商,不使倭患再起,倒是可以考慮。」嘉靖帝突然道:「展才與此人頗有交情,都在朕面前舉薦數次了。」
這是個很容易引起嘉靖帝警惕的話題,錢淵苦笑道:「早在嘉靖三十三年就認識了,交友不慎啊!」
黃錦好奇問:「展才何出此言?」
錢淵面無表情的回答:「若不是兩家有通家之好,徐氏與其妻王氏交好,耳讀目染之下……何以徐文長將我和戚元敬並列!」
嘉靖帝一愣,拍著扶手大笑,連連點頭道:「朕記起來了,文長的確提過,錢展才、戚元敬皆名聞東南,一為剿倭似虎,二為畏妻如虎!」
錢淵捂著額頭唉聲嘆氣,「徐氏學醫,在東南救了不少人命,頗得母親喜愛,若是這次生了個女兒還好,若是兒子……學生,學生……」
嘉靖帝笑得都咳嗽起來了,若是生了個兒子,面前這廝只怕連個侍妾都納不了。
看嘉靖帝心情不錯,錢淵把屁股下圓凳往前挪了挪,擼了把小黑,身子前探,小聲問:「陛下,陶虞臣……」
嘉靖帝立即變了臉,指著錢淵的鼻子,「前些日子朕還在對文長說,你錢展才有些籠絡人心的手段,不料如此不濟!」
錢淵摸摸鼻子,苦笑道:「陶虞臣因其叔父被貶謫,頗為不忿元輔……」
黃錦看看嘉靖帝臉色,笑著說:「展才還管他作甚,這兩天連文長都不觸這個霉頭。」
「陶虞臣其人,貌不勝衣,而識沉守介,屹然不可動搖。」錢淵低聲道:「看似沉穩,實則衝動,只怕是被人騙了去,學生想去昭獄探望一二……」
「你倒是好心!」嘉靖帝冷笑道:「東南遍傳錢展才殺戮決斷,人稱砍頭,累累京觀令人聞風喪膽,不意如此心軟!」
「學生向來是對敵如秋風掃落葉,對友如春風拂面。」錢淵正色道:「學生不敢聚眾為黨,只是志同道合者,匡扶社稷,忠君報國。」
「不敢聚眾為黨……」嘉靖帝不屑的微微翹起嘴角,「朝中何人無黨!」
略一思索,嘉靖帝擼了把獅貓,「去找文孚安排一二,回來說個清楚明白……明明是隨園士子,卻和華亭門生攪到一起,真虧他人贊你錢展才目光如炬!」
錢淵倒是不擔心這件事引得嘉靖帝不悅,陶大臨下獄已經第三日了,自己不可能不知道消息,徑直問出口,才顯得坦蕩。
錢淵心裡有數,嘉靖帝對自己的觀感很大程度上來源於自己的坦蕩,當年自己從不隱瞞對開海禁通商的贊成態度,還有之後先贊胡宗憲之能,後斥胡宗憲之量窄。
如果今天錢淵將陶大臨的事摁下不提,反而會引得嘉靖帝狐疑,一定會丟分。
有小太監進來點燃燭火,錢淵這才發現時辰不早了,去嚴府拜祭又入西苑覲見,到現在還沒進家門一步呢。
正要告辭,黃錦噗嗤笑道:「展才,說這說那,也不問問正事?」
「正事?」
「南下擊倭,戰功累累,設市通商,解朝中用度不足,尚尋到紅薯、洋芋這等寶物,皇爺難道會忘了?」黃錦嗔道:「難道真的回都察院蹲著?」
錢淵一愣,拜倒在地,「學生謝陛下隆恩。」
嘉靖帝好笑的瞪著黃錦,「這麼賣力,收了他什麼好處?」
「展才於國有功,又忠心耿耿,皇爺若無賞賜,老奴都為展才喊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