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夭壽啊(1/2)
錦衣衛說起來是特務機關,但實際上北鎮撫司才是錦衣衛的核心,這兒可自行逮捕、偵訊、行刑、處決,不必經過司法機構,誰掌握了北鎮撫司,才能稱得上掌握了錦衣衛。
最著名的昭獄,就設在北鎮撫司。
面無表情的獄卒打開門,冰涼的視線在陶大臨身上打了個轉,「運氣不錯。」
雖然只短短五六日,陶大臨也飽受折磨,其實他並沒有經過刑訊,所謂的折磨更多是在於心裡層面。
昨日與錢淵的一席長談,陶大臨回憶這一年多來的經歷,不得不承認,自己陷入彀中,被人當槍使,不僅僅自身下獄,更可能連累整個隨園。
左腳邁出門,陶大臨停住了腳步,轉角處的屋檐處射來讓他感覺似乎很久沒見到過的刺眼陽光,清新的空氣讓他難言的情緒為之一平,接下來他看到個熟悉的人影從陽光中踱步而來。
沒有先去理會恍然隔世的陶大臨,錢淵笑著舉手將個銀袋丟到獄卒懷裡,「算是打點過了。」
之前還一臉木然的獄卒已經是點頭哈腰,滿臉笑容的湊過來,「龍泉公說笑了,鎮督都發過話,誰敢為難陶翰林,再說了,誰敢讓龍泉公打點……」
錢淵摸摸下巴的鬍鬚,「這麼說……那你別把銀袋往懷裡塞啊!」
「龍泉公是天下數的出來的財神爺,小的實在不敢不收啊。」
「裡面那個照料好了,出了什麼事……」
「哎呦喂,龍泉公,一天三餐,頓頓魚肉,還能出什麼事……真要出了事,用不著龍泉公了……小的解了褲腰帶找根房梁吊上去!」
錢淵笑著指了指獄卒,轉頭看向陶大臨,「虞臣兄,走吧。」
「龍泉公您走好,小心台階嘞。」
陶大臨無語回頭看了眼笑嘻嘻的獄卒,沒想到這廝也會笑。
「剛才說的是盧子鳴?」陶大臨低聲問。
錢淵點點頭,「當年大敗喪師,至今還在昭獄中,其子盧斌托我照料一二……虞臣兄,你還有心關心別人,先想想自己吧,這次的事兒還沒完呢!」
陶大臨勉強笑了笑,「既然出了昭獄,再過也最多是罷官歸鄉……對了,展才之前信中提過收了幾個徒弟,為兄倒是能替他們開蒙。」
「回鄉?」錢淵撇嘴道:「開蒙還用得到身為翰林修撰的探花郎?」
陶大臨腳步一頓,「不出京?」
在陶大臨的猜測中,自己就算出了昭獄,最好也不過是貶謫出京,沒想到還能留在翰林院中。
「依舊重錄《永樂大典》。」錢淵溫和一笑,「以後虞臣兄可要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噢。」
「三年前南下之際,錢某最放心不下非冼博茂,而是看似穩重實則剛烈無雙的虞臣兄……就今兒早上,文長兄還在罵呢,說錢某一語成箴。」
「展才……」陶大臨雙目泛紅,眼角閃爍著淚花。
好友前日歸京,昨日探昭獄,今日自己就出來了……陶大臨雖然不知道其中細節,卻能想像得到,錢淵必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畢竟那是昭獄,就算六部高官進入都很難出來的昭獄,無聲無息死個人都無人問津的昭獄……
「今日來接虞臣兄之前,小弟先去拜訪了嚴分宜、董用均,後者是當年主持京察的吏部天官吳鵬之婿。」錢淵低聲說:「陶家二叔被斥罷……只怕非嚴黨之意。」
「那就是徐華亭!」陶大臨咬牙切齒,「就是二叔被斥罷之後,董原漢屢屢登門。」
「不好說。」錢淵嘆了口氣,「先回隨園吧,此次虞臣兄之事,諸人都……」
聽到這句話,陶大臨都邁不動腳步了,連累了這麼多好友,自己有什麼面目去見他們?
但兩刻鐘後,陶大臨面容冷峻的站在隨園門口,身邊的錢淵乾笑著想解釋什麼……但實在沒話說啊!
「二條!」
「吃個……二三四條,東風……留在手中真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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