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疑惑(1/2)
城固縣。
已然快入冬了,錢淵無聊的站在田地邊,看著漫山遍野的蕭瑟黃葉,身邊的梁生率十餘護衛肅立。
田地里,農夫們正在衙役、小吏以及京中戶部小吏的視線中將紅薯一個個翻出地面,時不時傳來驚呼聲。
周詩挽著衣衫下擺大步走過來,滿臉喜色,「展才,只等了十日,居然變化如此之大。」
「霖原公的《甘薯論》中有記載。」錢淵隨口應付道:「北地紅薯,最後一個月,果實猛漲。」
跟在周詩身後的胡應嘉笑道:「已然起獲十餘畝,粗略一算,約莫畝產十六石。」
這在錢淵的預料之中,他隨意點點頭,心裡還在琢磨著昨日夜間隨園才送來的密信。
徐階已經在幾天前正式上位內閣首輔,吏部尚書歐陽必進得許致仕歸鄉,但工部尚書趙文華上書請求致仕被留中。
嚴嵩死前將家財全數送出去……這筆豐厚的賄賂顯然起到了作用,大半年前的那次賄賂,嚴世蕃卻死了,這次……嘉靖帝放走了嚴嵩的小舅子歐陽必進,卻留下了嚴嵩的義子趙文華。
這顯然是在告誡徐階,不要趕盡殺絕。
吏部、禮部,六部中最重要的兩個位置都出缺……錢淵在心裡盤算,無論是徐階還是李默、吳山、高拱,只怕都沒有合適的人選推上去。
不過這都是狗咬狗的事,錢淵也懶得管,說的明白點……要不是聶豹的事橫在心裡始終讓自己難以平意,如若徐階不對東南出手,自己也不會去觸對方的霉頭。
「咳咳。」
「咳咳咳。」
周詩已然走遠,胡應嘉袖袍捂嘴不停乾咳,好一會兒之後錢淵才回過神來,笑著問:「克柔兄昨夜著涼了?」
「說笑了。」胡應嘉看了眼梁生。
錢淵眉頭一蹙,示意護衛散開。
「昨日接到京中來信,些許小事還要拜託展才和嘉旭。」胡應嘉直接了當道:「故三邊總制曾公妻兒流放城固。」
錢淵瞳孔微縮,點頭示意,「克柔兄可想好了?」
似乎背上的無形重負突然被甩開,胡應嘉神情輕鬆,「夫山先生名聞天下,據說與展才相交甚篤,不知最近可有書信來往?」
無頭無鬧突然提到何心隱,錢淵有些詫異,眯著眼打量著胡應嘉,後者卻拱手轉身離去。
何心隱辭去浙直總督府幕僚之後,入京講學住在耿家,後耿定向巡按江西,何心隱隨其南下,如今應該還在江西。
為什麼提到何心隱?
錢淵琢磨不透,心想回頭就讓人南下去探探,不過胡應嘉此人,自從去年那番長談之後,和隨園的關係有些怪異,雖然依舊敵視,但此次巡視陝西,言語行動中很是配合,話里話外從未提及徐階。
今天胡應嘉提到曾銑妻兒……不用說,肯定是徐階的意思,這也在錢淵的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但這條路,錢淵已然抽刀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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