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市恩(1/2)
中國長達數千年的歷史中,關中是非常特殊的地帶,所謂天府,天下之雄國也,中國最輝煌的王朝秦、漢、唐均是以關中為根基。
但在明朝,當錢淵踏足這片土地的時候,最直觀的印象是干,空氣很乾,地面很乾,缺少水源,這是直接原因,這也是後來導致流民四起的導火索。
其實在北宋之前,關中是不缺水的,自從秦朝始建鄭國渠,兩漢、隋唐都陸續修建水渠,使關中為富饒之地。
五代十國時期長時間的戰亂,親民官的疏政導致了大量水渠被荒廢,再加上多條河流的乾枯,使這片富饒之地衰落下來。
從這個角度來說,紅薯、洋芋耐旱易活的特點很適合關中。
「就是前面了。」周詩指著前方隱隱可見的河流,河邊不遠處有兩棟民居。
錢淵低頭看了眼路兩旁的田地,種植的都是紅薯,藤蔓、葉子還是綠的,顯然還沒到收穫的時刻。
「虧的是嘉旭兄知城固縣,否則還真沒什麼好辦法。」錢淵眯著眼看著民居門口站著的身影,那是個臉上溝壑縱橫的中年人。
這是曾銑的長子曾淳,今年三十二歲,望之好似老農。
「周知縣。」曾淳恭敬行禮。
曾銑棄市,家無餘財,其妻劉氏並二子流放漢中城固,食不果腹,衣難遮體,一直熬到王義投入錢淵門下,才漸漸緩過勁來。
今年六月周詩上任城固知縣,以官田試種紅薯、洋芋,以此為藉口將曾家母子三人搬遷到河邊守望田地,日子才終於好過了,之前一家三人只住在一間屋子裡。
「這位就是松江錢展才了。」周詩挽起曾淳,笑道:「前些日子你不是還惦記嗎?」
錢淵心裡一緊,自己和曾家雖是第一次見面,但來往已經六七年了,關於自己,曾家只有曾銑妻子劉氏一人知曉,這小子惦記我作甚?
曾淳又是一禮,「雖生於揚州,但祖籍台州黃岩,鄉梓得以保全,母親幾度提起,還要謝過錢大人。」
「過了,過了。」錢淵挽起曾淳,「台州知府譚子理文武雙全,力保台州……」
「哈哈哈……」周詩大笑道:「那也要謝過展才……那是你小舅嘛。」
周詩來曾家已經好些次了,錢淵雖名揚天下又牙尖嘴利卻不像徐渭那般倨傲,三人倒是聊的投機。
曾淳雖生於揚州,但也去過黃岩老宅,探問起倉頭街曾家巷,錢淵細細講述,又說起揚州大捷的吳百朋。
三人在外間談笑,正廳內隱隱可見一位老婦人,正眯眼細看外間錢淵攜帶的護衛,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走出門,「淳兒,貴客臨門,何以在門外閒敘?」
錢淵轉頭過來,那名老婦人頭髮盡白,布裙無妝,髮髻上插著根木釵,面容平靜。
視線在空中一觸而過,錢淵輕嘆一聲,上前行禮,「晚輩松江錢淵,見過老夫人。」
「不敢當此禮。」劉氏略略偏身讓過,「還請入內奉茶。」
曾家是流放漢中,自然沒有僕人,曾淳親自斟茶,連連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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