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窺見(2/2)
「沒什麼。」林烴不想將政事帶入閨房,準備去書房,估計父兄都在等著,只隨口問:「錢家護衛頭領你都認識?」
「認識啊。」錢氏扯過一個圓凳坐下,扳著手指頭說:「最早是張三跟著二哥去杭州,回程後帶回來楊文和王義,再之後組建護衛隊,劉洪、周澤、洪厚,再後來南下擊倭,陸續梁生、彭峰,要麼台州人,要麼松江人。」
林烴出入隨園,又因為當年得錢家護衛相救,所以和護衛隊非常熟悉,「劉洪一直執掌酒樓,楊文、周澤、洪厚、張三先後入軍,梁生、彭峰都是南下台州才收入門下的……只有王義一直在舅兄身邊,對吧?」
看妻子遲疑點頭,林烴口中嘖嘖,如果說當年嘉定大捷將王義收入門下是一時激憤,那出仕後一直將王義留在身邊……顯然別有用意。
錢氏突然皺眉道:「不對,記得嘉靖三十七年,王義、梁生率護衛隊隨戚繼美南下入閩贛。」
「然後年末梁生回鎮海途中救了我和母親……」林烴眨眨眼,「王義呢?」
「好像留在江西了,一直到去年入京才發現他在京城……」
這句話剛說完,錢氏發現丈夫雙目空洞的僵在那兒。
「怎麼了?」
林烴少見的沒有回答,濃黑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精銳甲於東南的錢家護衛,一直被錢淵留在身邊的王義卻突然長時間都留在外……
林烴記得梁生返程前隨戚繼美駐守撫州府,而嚴世蕃就是在撫州府、建昌府的交界處被劫殺。
雖然嚴嵩嚴世蕃的仇家天下到處都是,但論恨意,何人能與曾銑餘部相提並論呢?
全盤想通後的林烴苦笑著搖頭,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他能確定,一定是自己那位舅兄動的手。
林烴輕輕嘆息一聲,舉起茶盞一飲而盡,笑道:「再來一杯。」
「你怎麼和二哥似的,飲茶如飲酒,只知道牛飲!」錢氏嗔怪了句,還是起身去沏茶。
看著妻子的背影,林烴又陷入了沉思,嚴世蕃該死嗎?
在隨園待了一年了,林烴也曾聽錢淵點評過嚴世蕃此人,南倭北蒙,東旱西亂,其實和嚴世蕃本人無關,但排除異己,驅逐良臣,的確使朝局日衰。
當然該死,但不能以這種方式殺了他……為何不明正典刑?
錢氏捧著茶盞過來,看丈夫還在出神,咳嗽一聲問:「想什麼呢?」
接過熱茶暖了暖手,林烴笑著說:「還好去年舅兄一力堅持提前迎親,不然還得拖一段時日呢。」
錢氏入門後和丈夫如膠似漆,與婆婆葉氏也相處的好,嘴硬道:「正好能陪陪嫂子和小侄兒呢。」
林烴還要調笑幾句,外間下人稟報,父親林庭機又讓人來催促了。
起身整理了下衣著,林烴舉步出門,突然轉了回來,附在妻子耳邊,低聲道:「適才為夫問起王義之事……此事絕不可向他人言及,記住了?」
錢氏一怔,「無論是誰?」
「無論是誰。」
「那……二哥呢?」
「舅兄不會問的。」林烴輕聲道:「如果問起,照實說就是了。」